邓瑧站在邓府大门的台阶下,直到看不到马车的影子才转身准备回府,正好与在门口的邓垣碰见。
邓瑧看了邓垣一眼,只唤了一声“二叔”便离开了,她与邓垣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久后邓府迎来了第一件喜事,大鸿胪持节与东海王王府长史,携带皇帝诏书及大雁*前往舞阴侯府纳采,邓垣作为邓氏一族族长又是邓瑧长辈,于邓氏家庙中接待使者,代表女方收下大雁,应许商议婚约。
老夫人在世时,邓垣与老夫人便想将邓瑧嫁给东海王,现在东海王实力比从前更盛,邓垣对这桩婚事更满意。
邓垣原本丁忧在家,太常一职早有新人任职,三公九卿是朝廷基石,不会长期空缺,因此出了孝期后,邓垣闲赋在家等待新的空缺。
若是朝廷无人,随意得了一个闲职,或是从此之后与官位无缘也有可能,邓垣原本想携带重金求一求梁家,不料峰回路转。刘羡与邓瑧即将成婚,皇帝便想给邓氏一个恩典,也好彰显皇恩浩荡,便想到了邓垣,令大司农提前致仕,邓垣新上任大司农一职,成为九卿之一。
纳采结束后,邓垣将大雁送到碧岫苑交给邓瑧。
“瑧儿,不久后你将嫁给东海王为妃,无论你嫁到何处,舞阴侯府依旧是你的家,我们是你的亲人。”邓垣叮嘱了两句。
邓瑧笑道:“舞阴侯府当然还是我的家,二叔忘记了,我祖父、父亲也曾是舞阴侯,祖父母、父母灵位皆在此,亲人也在此。”
对于邓瑧的明嘲暗讽,邓垣也不在意,只是提醒道:“按照大虞律法,瑧儿即使立了女户,我们依旧是三族之内的亲人,瑧儿认不认也无碍。”
邓垣是在告诉邓瑧,无论她是怎么想的,邓垣依旧是她亲叔叔,像是成婚这样的大事,还是由他来主持,他也因为邓瑧即将成婚一事,继任大司农,即便有再大的仇怨,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依旧存在,在法理上也斩不断。
又说了几句,邓垣离开。
纳采结束后,接下去是问名、纳吉,过完三礼,二人婚约已定,邓瑧合理合法的成为刘羡的未婚王妃。
邓瑧捧着红纸烫金的婚书,婚书上清清楚楚的写了两个人的名字,她开心的在榻上滚了好几圈。
闫嬷嬷三人在旁一道开心。
闫嬷嬷更是老泪纵横,等着盼着,小姐定下人家,她即刻死了也可以闭眼。
红渠、绿筱明白自家小姐的心事,如今小姐要嫁的人是自己心上人,再也没有比这更美满的事。
刘羡来时看到碧岫苑中主仆几人喜气洋洋的,咳嗽了两声提醒自己的存在。
闫嬷嬷三人见到刘羡来了,极有眼色的各自退下。
刘羡来到邓瑧小榻前坐下,瞧见邓瑧脸红扑扑的,眼角皆是笑意,发髻因为在被衾中蹭来蹭去,凌乱不堪,自己嘴角也不由的弯起。
邓瑧见到刘羡,将婚书给他,笑的眼睛眯了起来:“你看,这婚书上有你的名字,也有我的名字,等过了余下三礼,我们便是正是的夫妇了。”
刘羡将婚书从头看到尾,心情颇好,笑答:“从此以后你便是我的东海王妃。”
邓瑧笑了一会儿又道:“你纳征的聘礼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十年前就开始准备了。”刘羡道。
邓瑧眨了眨眼睛,不可思议:“那时候我还是小女娃,难道从那么早开始,你便想着娶我了吗?”
刘羡戳了戳她脑门:“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那时候我想的是你又没有父母,兄长也不在身边,我帮你攒一攒嫁妆。”谁能想到最后还是便宜了自己,嫁妆变成聘礼了。
邓瑧捂着脑门瞪了刘羡一眼。
刘羡笑道:“放心,我的聘礼丰厚着呢,除了我自己备着的以外,母妃又添了许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邓瑧捏紧拳头捶了刘羡的胸膛,嗔怒的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