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入林桑榆的院子,邓瑧便觉得惊讶,太仆之女所住的院落竟然如此落败,院子的墙壁上布满苔藓,绿色的苔藓与白色的墙体交叉一起,地上的枯叶铺的一层又一层,连那屋顶的砖瓦上都长了不知名的野草。
林桑榆好歹是林家嫡女,怎么会这样?邓瑧满心狐疑,现在也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先给林桑榆看病。
邓瑧随瑞雪进了林桑榆的屋子,屋子简陋陈旧,连个遮挡的屏风也无。自与林桑榆结识后,她会时不时去静园看望林桑榆,林桑榆在她的调理下,身体逐渐好转,还能在院子里摘花摘果,这次看到她躺在床上,又像是回到第一次见到的模样,形容枯槁,了无生机。
邓瑧压下心中的难受和愤怒,拿出脉枕,替她把脉。脉搏浮散,似断似续,极其凶险。邓瑧不敢耽搁,给林桑榆喂下返魂丹,又施针,才勉强保住林桑榆的性命。邓瑧又令绿筱速将白蔹请来,邓瑧医术不差,但面对亲近之人,免不了不自信,非要白蔹来看了,才放心。
趁着这个空挡,邓瑧使了一个借口,将瑞雪唤至一旁,悄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邓瑧十分不解,怎么林桑榆在林府是这般境地,这住所哪里有太仆卿女儿的待遇,病成这样也不管不顾。
别人问瑞雪不敢说,邓瑧问,瑞雪少不得告诉她,红着眼眶道:“说来也是我们小姐命苦,她出生时辰不好,府上下人也不知道受了谁的挑唆,便说小姐冲撞父母,命运坎坷。因此老爷与夫人对小姐从小不冷不热。从前尚且过的去,在经历婚姻不顺遂后,老爷夫人越发信了别人谗言,对小姐置若罔闻,小姐待在静园也乐得自在。近日老爷因办事不利,遭到陛下斥责,府上又有风言风语,说是被小姐冲撞了。老爷、夫人才想将小姐接回来,逼迫小姐再嫁,完成此劫。府上人皆是一些见风使舵,看人下菜碟的小人,老爷夫人待小姐不好,他们也跟着磋磨小姐。”
邓瑧听完前因后果,心头大震,一时失语,林老爷为官多年,也是饱读诗书之辈,怎么会相信这样的无稽之谈。
说了一会儿的话,林桑榆醒来,见到邓瑧,仅仅抓住她的手,呼吸急促,紧张问道:“瑧儿你怎么来了?是邓玉回来了吗?”
一句简单的问话,令邓瑧心痛难忍,眼圈忽儿红了,忍着泪意,摇了摇头。
林桑榆放开手,喃喃自语:“是了,他若回来了,怎么会不来见我。”又道:“我又病了,他怎么还不回来。”
邓瑧忍住哭声,哽咽道:“林姐姐,我请了医术精湛的大夫与你看病,你会好起来的。”
林桑榆没有回答她的话,宛若木偶般躺在床上。
白蔹被绿筱请入府上,替林桑榆看病。
白蔹悄声与邓瑧道:“这位姑娘的病并不复杂,小东家也看得明白,心病难医,长此以往下去,命不久矣。”
白蔹与邓瑧商讨了药方,又回去了,她只能看身体上的病痛,看不了心病。
林夫人进来见到林桑榆醒来,也不问候一句,要对邓瑧下逐客令:“邓小姐,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回去,这是林府不是你们邓府,也不是东海王府,由不得你做主。”
邓瑧压下心头的怒火,道:“小女在家中对朝堂之事知晓一二,近日林大人似乎惹怒陛下,若是林家苛待女儿的名声传出去,被陛下知晓,恐怕对林大人的印象更加不好,林夫人不顾惜女儿,也要为林大人的前途着想。”
林夫人气的脸黑:“好伶俐的口齿。”
邓瑧道:“小女无意参和林家之事,只是与林姐姐相交一二,不忍她受苦,今后我会时常入府探望林姐姐,还望林夫人不要阻止。”
林夫人不愿意也没有办法,她得罪不起邓瑧。
邓瑧不放心林桑榆在林家的处境,留下绿筱同瑞雪,孙嬷嬷在林家照看,自己带着红渠先回去。
刚出林府门,见到一辆熟悉俭朴的马车,又见到马车旁熟悉的泰和,心中的阴霾褪去一半。上了马车,见到里面人,轻声喊道:“刘羡。”
“嗯,坐过来,我送你回去。”刘羡招了招手,刘羡原计划去邓家,在知晓邓瑧今日来了林府,直接来这里接她一起回去。
邓瑧靠着刘羡坐下,闷闷不乐。
刘羡只看邓瑧一眼,便知道她心绪不佳,便问道:“林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邓瑧简单言明,苦恼道:“刘羡,林姐姐等了我哥哥十来年,最好的年华都用在等待上,可是我.......我也不知道哥哥会不会回来,我不知道要如何劝她不要再等下去。”
邓瑧坚信邓玉会回来,她愿意一直等下,在遇到林桑榆问题上,邓瑧又存疑,若最后哥哥不回来了,林姐姐该怎么办?
邓瑧又道:“刘羡,你帮我出个主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