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瑧知晓邓瑧的心思,在得知真相后,邓瑧比从前更恨梁家,恨不得立刻能治死梁氏,可事情没有那么容易。刘羡叹了口气,满是愧疚道:“对不起瑧儿,我暂时还不能彻底铲除梁氏一族,你再等等,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邓瑧手掌压在刘羡的嘴唇上,立刻道:“你别说这样的话,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知道你的为难之处,我有耐心等着,等到我爹娘以及五原郡万千百姓、守卫将士们大仇得报的一天。”
从现在所传出的流言可窥见一二,太子妃不敢得罪皇后及梁家,所以在撞破邓珠与梁畴的私情后,只道出邓珠与人私通,对梁畴遮遮掩掩,这也是为何宫中流言大多是关于邓珠的。太子妃为了保全自身家族,不敢作证指认,这也无可厚非。在没有铁证的情况下,刘羡揪着此事上疏弹劾梁家,最后也会不了了之,只能对付一些小鱼小虾,不能直捅要害,不如退一步,完成对邓珠的承诺,再徐徐图之。
刘羡将邓瑧的手握在手中,低头亲了亲,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况且我们还有杀手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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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珠被皇后赐下金屑苦酒死在暴室之中,奸夫经太子妃的指认,是东宫一个侍卫,侍卫认罪伏法,同被赐死,闹了沸沸扬扬的事,最终这样结束。
邓瑧回到邓家,邓壕与苏静词已在碧岫苑中等她。
邓壕神色颓废,苏静词眼中全是红血丝,眼睛浮肿,未施粉黛,脸色暗沉蜡黄,鬢角发白。一见到邓瑧,眼泪先流了下来,哽咽道:“我们能将珠儿带回安葬吗?”
“皇后已令城外荒地埋葬,不准带回。”邓瑧道。
“在哪处的荒地?求瑧儿告诉三叔母。”苏静词拉着邓瑧的衣袖追问道。
“在城北北邙山山脚的荒地,若是见到新冢,约莫是三妹妹的。”邓瑧不忍道。
得到答案,苏静词跌跌撞撞的往外走,邓壕匆匆跟着苏静词身后而去,此时苏静词只是一个痛失爱女的母亲,只想询问女儿葬在何处,她要去寻女儿,往日的恩怨情仇,在这一刻暂且放下。
送走了邓壕与苏静词,林桑榆从外匆匆进来:“回来了。”
“嗯,嫂嫂来了。”邓瑧让座,红渠奉茶。
林桑榆没喝茶,着急问:“你这几日在宫里如何?”宫中的消息传出后,林桑榆日夜忧心,担心邓瑧受到邓珠的连累,无奈她进不去皇宫,做不得什么,只能干着急。
“我没事,我在芙蓉宫,有沈娘娘护着我,我一切安好。”
“没事就好,吓死我了,好在邓珠的事没有牵连到你。”林桑榆长叹一声,这才有心情喝茶。
“这几日家里如何?”邓瑧道。
“姨母和璃儿来过几回询问你的情况,知道你今日回来,估量等会儿还要来。二叔母也来了两次,其他也有来的,不过都是打探内情的,被我敷衍挡了回去。”林桑榆嫁入邓家,对邓家人物多少了解一些。楚芸与邓璃是真心实意的关切邓瑧,连带着对她也爱屋及乌,十分不错。陶夫人嫁入邓家时间尚短,是个识情识趣的人,其他人皆是心思各异,林桑榆对来人如何接待,心里有数。
“嫂嫂操心了。”
“我们是一家人,你说这样客气的话做什么,显得生分。”林桑榆笑道。
想了想邓瑧问道:“这几日三叔、三叔母如何?”
林桑榆叹了口气:“在你回来之前,三叔与三叔母来了好几回,他们还要去宫中为邓珠求情伸冤,被二叔拦住不让去。我听璃儿说,三叔与三叔母在家中打了起来,三叔母责怪三叔不该送邓珠入东宫。”
邓府中邓瑧与林桑榆感叹,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世界最悲凉的事之一。
东宫那边,太子破天荒光明正大的召来刘羡,从前太子对刘羡诸多避讳。幼时,兄弟二人和睦,常在一起玩耍,长大后反而不得在一处,上一回兄弟相聚还是在发生瘟疫的时候,那时候皇后出城避难,竟成为太子最自由的时光,太子万分愧疚自己会想念瘟疫那段时间。
刘羡到东宫时,看到一地的酒瓶、酒杯,太子身穿一袭月光直裾长袍,披头散发,左手执壶,右手执杯,歪靠在矮榻上,一杯一杯仰头喝下。
太子敦厚良善,谦逊有礼,这样放浪形骸的一面还是首次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