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让江岭告诉江峦,让江峦拦着瑧儿。”刘羡当然还有后招,便是笃定邓瑧要同他一起,刘羡才会故意说错时间。此去危险重重,刘羡无论如何也舍不得邓瑧受苦。
三日后卯正刘羡在司马门等梁畲汇合。
梁莠让梁畲为副使的心思昭然若揭,梁畲表面上是个纨绔子弟,身上只有一个虚职,让他做副使,是为了盯着刘羡,关键时刻还能使绊子,同时也为了抢夺功劳,若刘羡赈灾顺利,梁畲也能得到不少好处,若不顺利,差池也落不到梁畲头上。
赈灾使者队伍一行五十人,刘羡身为主使,单独乘坐四驾马车,另外江岭骑马领着十个护卫随行,其余五辆马车坐的是大司农丞,及其他随行属官,文书等官吏,另外有二十人仪仗护卫。
其他人员已到齐,只等梁畲。
刘羡抬头瞧了瞧天色,皱眉吩咐书吏:“时辰快到了,你去催催梁大人,别误了时辰。”
书吏刚要去,不远处来了一行人,刘羡抬眼看过去,正是梁畲的队伍。
梁畲坐的也是四驾马车,随行的配置十分符合他纨绔的身份,两个貌美的婢女和一个清俊小厮,后面还有一辆马车装了满满一车路上用品以及吃食,四个武艺高强的贴身侍卫。
大司农丞卫绽性格耿直,见此不悦道:“梁大人我们此行是去赈灾,日夜兼程,百姓们对我们翘首以盼,您这行头岂不误事。”
梁畲上下打量卫绽的马车,道:“卫大人放心,本大人驾车的马,是我府上精心养育的良驹,无论是耐力,还是脚程远胜你的马,你还是操心操心你的马能不能跟上本大人的马。”
卫绽气的本就黑的脸更黑了。
“人齐了,出发。”既然梁畲不耽误,刘羡也不便多言,下令队伍出发前往济阴郡。
路上,梁畲坐在他的马车里,有两个婢女捶腿捏肩,小厮伺候吃食,马车坐腻了,就出来骑骑马,没出什么幺蛾子,也不影响进程,刘羡随他去。看不惯梁畲行为的官吏,见刘羡都不曾说什么,他们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夜间在传舍歇脚时,有来往的邮人呈递朝廷文书,文书皆是有关兖州及豫州最近的大旱情况,刘羡总要第一时间阅读,再与大司农丞等官员商讨,梁畲身为副使也会参与集议。他在洛都担任的闲职,连衙署也不用去,对朝廷的事不了解,甚至重要职位的官吏也弄不明白,自然刘羡所讨论之事,他也不清楚,索性识趣,不懂的也不插嘴,全由刘羡做主。
待集议散了后,梁畲回到自己的住处下榻,婢女们利落将被褥茶具全换成了从洛都带来的,出门在外不比在府上,梁畲只能凑合凑合,洗漱完睡觉时,见随行的小厮凑近烛火灯下写什么,好奇道:“金福,你在干什么?”
金福将写了一半的纸捧给梁畲看:“小人按照老爷的吩咐,记录东海王此行一言一行。”
梁畲拿着看了起来,如金福所说,记录的是刘羡的行为举止。从金福的记录可以看出,东海王刘羡日常不是赶路,就是在商讨赈灾一事,夙夜忧劳,挂念百姓,不但在政务上无可指摘,就连在起居上,也是俭朴薄用,与官吏们同吃同吃,从无例外。
梁畲笑着将纸扔回金福身上,道:“狗奴才,你这张纸上哪里是在记录刘羡的把柄,分明是在替他歌功颂德。”
金福尴尬的挠了挠头:“小人是按实记录,奈何抓不到东海王一丝把柄。这东海王到是个谨慎的人,估计是知道我们盯着他,才故意做出这幅忧国忧民的贤臣主君样,时间久了自然会露出把柄。”
梁畲没有回答,他与刘羡接触甚少,只知道他名声好,至于到底是个名不副实的人,还是名副其实的人,他也不得而知,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再等等便知。
主仆二人在讨论刘羡,听到院外马匹嘶叫的声音,金福打开一条门缝往外偷窥,院里见到一辆陌生的马车,紧接着从马车上下来一男两女,往刘羡的住处去了,待人进去后,金福才关上门。
梁畲问:“来的什么人?”
金福道:“一男两女,夜晚黑暗,小人没看清,小人瞧着往东海王的房间去了,不知道是不是东海王府的人有事寻东海王。”
梁畲道:“夜已深,也打探不出什么,先睡吧,到底是什么人,明日一见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