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拷问的声线非常之冷酷。
“宁帆。”宁帆一副我很老实的样子,眨巴大眼卖惨,殊不知陆勋在他视线左边,媚眼白白抛给墙壁。
“真叫宁帆?”
宁帆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身份。”
“帝都莫家和宁家联姻生的长子。”
陆勋强调:“真实身份。”
宁帆试探道:“消息商?监管者?护工?”
“停——”
越说越离谱,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陆勋强忍着拳头的痒意叫停,继续揪着身份问题问他也难辨真假,便换了问题。
“性别。”
宁帆弱弱举起缠着绷带的左手:“真的是雄虫,你还尝过我的血……还是要再尝两口确认?”
这倒是提醒了陆勋,他从内兜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瓶子,装的血液红得浓稠。
若是让酒馆的雌虫们知道价值十万亿的2S雄虫血就在自己手中,不知道会惊掉多少下巴。
听见液体的声音,宁帆猜陆勋把那瓶血掏出来了。
“2S雄虫血真有他们说得那么神奇?”陆勋怎么看都跟普通的血没什么两样,除了味道确实跟普通血不太一样。
不止陆勋好奇,宁帆也挺想知道,怂恿道:“不然你多喝几口看看?况且现在也没用了,再留在手上反而容易招惹祸事。”
他迟疑了一下:“不过里面可能加了不少科技与狠活,还居然能让血液翻滚?”
“没滚。”陆勋纠正他,捏着瓶子对光看了又看,转角度看、打开瓶盖再看。
腥气中散发出独特幽香愈加浓郁,只是闻一口就让陆勋食欲高涨,如饥似渴深吸一口,胃也在不断叫嚣。
等陆勋回神就听见宁帆问:“有什么感觉?”
陆勋只觉得嘴里咸咸的还有点腥,食欲大动却因为瓶小而无法满足。手中的瓶子已经被他舔舐干净得毫无痕迹,他甚至忍不住把目光放在宁帆身上,好想再喝一点……
好不容易压下嗜血的欲望,陆勋只当自己渴了:“没有,你为什么卖自己的血?”
“制造点混乱。”宁帆才好脱身。
陆勋不太理解这种搞事心态,但好奇以物易物的:“那颗价值十万亿的资源星到手了吗?”
宁帆眨了下眼:“那个资源星本来就是我的,请了个托拱火。”
“真值十万亿?”毫无存款的陆勋第一次听到这么多钱。
宁帆叹口气:“位置不好,开战后资质证明马上就变一张废纸,不值钱了。”
所以自己左手倒右手?真是有够闲,钱多到没地花。
陆勋抱臂环顾一周,今天再次刷新他对宁帆财力的认知,这里是宁帆提前准备的安全屋。
地下居然修建了足足三层,外头一派简洁流水线装修,一墙之隔的里面木质桌椅漆亮得反光,从健身室到娱乐桌球室一应俱全,有盆栽有挂画。但唯独缺少……
“为什么连武器都不准备?”陆勋搜刮了一圈都没见着,连把小刀都没有。
好问题,宁帆心想一边面无表情地摸黑调整设备,他可能觉得我们都用不上,压根就没准备。
“你在干嘛?”陆勋看了他眼就收回目光,斜躺在沙发上,腿架扶手。压了压靠垫,绵软中有弹性,不愧是高档货,跟以前坐的便宜货完全不一样。
宁帆理出线路:“接一下这边的信号,看看有没有本地的网上渠道探听下消息。”
一想到陆勋躺在沙发上舒舒服服,自己蹲地上摸瞎理电线就有种很命苦的感觉,宁帆故意喟叹得超大声。
陆勋瞥来一眼,翻了个身,不知道他在叹什么。
“瞧瞧,我眼睛都看不见了还在兢兢业业给你干活,没有比我更敬业的牛马了。”
那也是你该,陆勋当他在放屁,巷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又含含糊糊,不得另外想办法找安然的线索给我?
接完接口宁帆身形一顿,突然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他现在看不见,没有精神力也不能链接设备上网络,怎么进行下一步?在场看得见的那个还不识字。
五感能用的,还有……对了,听力。
宁帆连忙翻找起耳机,触手可及之处全是线,没有明显可识别的端口。这时倒想起陆勋虽然不识字,但眼睛正常啊!
“陆勋。”没应声。
“陆勋!”大喊,没有动静。
“陆勋?”原地等了下,陆勋还是没理他。
“陆勋,你在吗?”宁帆摸着墙从地上站起来,回想陆勋刚刚发声的位置,探出右脚试一下面前有没有障碍,磕磕绊绊地摸到沙发,四处伸手都捞了个空。
一边回想,陆勋他什么时候走开的?也不吱一声,房间里只有自己在制造声音。
黑暗的世界里,只剩他独身一个的恐怖寂寥感紧紧地缠住了他。
宁帆的语气慌乱起来,大喊:“陆勋!陆勋?”
空旷的房间里安静到针掉地上都听得见,忽然远处一阵响动。
“干嘛喊我这么多次!”远处传来陆勋不耐烦的声音,嘟囔,“不就是去尿个尿……”
“你去哪了?”宁帆飞快转向声音方向,什么心眼算计都抛一边去,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急切地跑过去,但他真的很需要一点跟活体接触,才会有活着的感觉。
跑到半道被结实的手臂拦腰接了个满怀,宁帆跟乳燕投林般抱住陆勋。
右耳忽然痒痒的,带着凉意的指尖不经意擦过耳尖撩开长发,牵动夹克里的发梢挠到后背。
此时,宁帆忽然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奇怪念头,我的头发有这么长吗?长得有点快了。
陆勋盯着他耳朵,外表看上去正正常常,迟疑道:“你的右耳是不是有点问题?”
大方下意识侧耳辨位,店里买光脑跟问他话时,宁帆面朝声源的方向都偏了一点,几次三番都是这样不可能是巧合。
怀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嗯。
帝国的医学不是很发达吗?陆勋不明白他这么有钱,坐拥资源星那么大的财富,为什么不治疗好自己,这么想着不知不觉问出了口。
“因为发现……好像也不是很影响我正常生活。”而且发育期治疗大概率会影响他的精神力发育等级,后半句宁帆没有说。
“耳朵为什么会坏?”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们过去的过去从未见过,但陆勋就是很在意。
“偷东西失手被抓了。”
陆勋嗤笑一声,觉得他在说笑:“你都坐拥一颗星球了,还有需要你去偷的东西?”
宁帆叹了口气:“多得是钱买不来的东西,没办法的时候就只能偷了。”
没想到宁帆居然是这种虫,陆勋最不齿这种小偷小摸,不过宁帆在他这的印象已经烂到跟再烂一点也没什么区别了。
有陆勋的帮助很快找到了耳机,就在陆勋起身时宁帆半拉半抱住他的手臂,抬起无神的眼睛看着他,几乎是祈求道:“能不能……坐我旁边陪我,你不在的话我会害怕……”
看宁帆可怜兮兮的,以前有多冷静自持说一不二,现在仰着头求他,看起来就有多无助脆弱。
还生了副好皮相,做出这种全心全意依赖着你的样子很难不被蛊惑。
陆勋没忍住动了恻隐之心,坐了回去。
他真的想不明白宁帆在想什么,之前抓他限制、玩弄他,但又没有折辱他的意图,就好像把他当摆件一样欣赏,现在弱势了也会求他办事,但怎么都透着股不对劲的意味。
但坐了一会,发现宁帆从单挨着胳膊,到越贴越近,后面得寸进尺地把全身重量放他身上,甚至悄悄喟叹,拿他当肉垫靠着。
陆勋深吸两口气,自己先调理一下。
算了他都瞎了,让让他吧,但一口气不上不下噎得慌。
于是陆勋趁他不备,冷不丁问:“小巷里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