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蹙眉看向陆勋所在的方向，顾炳卓顺势望去，大概猜到跟陆勋有点关系。

所以宁帆确实跟面前的雄虫做了约定，顾炳卓心道，接着问：“那宁帆替你做的事办到了吗？有什么要传达给他的吗？”

安然又看了眼那个方向，犹豫了几秒迟疑地点了下头又摇了摇头。

“希望您能遵守跟他的约定，无论他提出什么条件都请您相信他的判断。接下来是我跟您的事，在此之前我得确认一下，您想好了要来帝国吗？”顾炳卓打量对方有异于帝国大部分雄虫的五官发色。

亏得有老大跟宁帆的关系，帝国有头有脸的S级以上的雄虫资料他基本都看过一遍，根本就没看过面前这个雄虫的资料。再结合陆勋、卫晏的五官发色和当下情形，就得出面前雄虫要投靠帝国的结论。

安然再次点点头。

顾炳卓故意侧头往席染方向瞥一眼，压低了声音：“我接下来要说的是只有帝国雄虫才能知道的秘辛——帝国衡量您的价值，除了精神力等级，更重要的是您的精神力特性的稀有程度。”

对面的眼神就像上钩的鱼，甚至主动发问：“怎么才算稀有？”

顾炳卓勾唇笑了，看对面的眼神就像看头很好薅的绵羊：“越少雄虫拥有的就是稀有，如果特性太大众了等级再高也得不到重视，如果您不确定的话可以把您的特性告诉我，我先帮您判断一下。”

对面抿着唇眼神往左下右下打了个来回。

顾炳卓开始举例：“比如……”

对方的眼神马上被他吸引过来。

“我上一个相……亲戚的精神特性就是改变雌虫体感，酷暑的时候能让雌虫感觉凉快，这种稀有度就很低。稀有度比较高的，一般是影响范围广或者格外有特点的，您可以先看看您的影响范围如何？”顾炳卓内心骂了句，刚才差点嘴瓢。

对方摇摇头：“最大范围几千米但范围越小更能全力出击。”

顾炳卓暗暗咂舌，这个范围已经足够影响战局了，他借机追问：“你主要能影响哪些方面能详细说说吗？我也更好帮您判断。”

“我能……屏蔽他们的一些感官，让他们就是……突然失去一些感觉。”对方说话的节奏慢时不时停顿，一副苦恼没法进一步形容的样子。

“例如屏蔽他们对自己虫翼的感觉，然后他们就会以为自己忽然没了虫翼，从而掉下去？”顾炳卓尝试着举例以更好了解对方特性。

看见对方点头的一瞬，顾炳卓汗毛都竖起来，如若为敌死在他手上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他的能力简直能以一当千都不止。

此时顾炳卓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必须把他留在帝国。

在他一番舌灿莲花、天花乱坠般地夸大帝国优待福利后，从彼此的表情来看双方都对本次谈话内容相当满意。

顾炳卓离开时被席染拦了个正着，冷汗都要下来了。

完蛋，刚刚的谎、虽然也不全是谎，只瞎编了个头，后面都没办法圆回去！

顶着前同事严肃的目光，顾炳卓压根没有刚才在雄虫面前那样收放自如、侃侃而谈，只是低着头应付：“有些事情还不便透露，一旦有更多消息我绝对第一时间通知您！”

他甚至能感受到席染落在他身上目光从头扫到脚的灼灼温度，吓得他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他以为席染还要追问什么时，对方嗯了一声。

顾炳卓微微瞪大了眼？

嗯？这就过了？

他连忙抬头，见席染看向另一个方向没有继续询问的意思，忙不迭走开，离开时感觉到那道目光又回到他身上如芒在背。

几分钟后。

这边陆勋一侧头，看到顾炳卓又在宁帆的光脑上戳戳点点。

刚刚就开始一直不知道在用光脑干嘛，见顾炳卓突然调出镜子模式，对着镜子看了又看。拉起嘴角端详一会，尤不满意地上手挤眉弄眼起来。但有那么几个表情，仿佛宁帆回来一般，搞得陆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顾炳卓留意到他在看，问他：“小帆是不是经常板着脸，就像这样。”

说着，顾炳卓坐直了，低垂眼睫，微微绷着唇角，简直不能更像了，给陆勋看乐了。

笑声传染顾炳卓，他也笑，他笑起来那张脸就没那么像宁帆。

陆勋把这张熟悉的脸越看越陌生，忽然想起来，他好像从未见过宁帆照过镜子。但宁帆每次出现在他面前，有条件的情况下都把自己打理得干净利落。

笑着笑着陆勋忽然手肘磕到外套一处硬东西，什么来的？他记得自己身上没有带铁质的东西。

陆勋掏了掏，从口袋里摸出一管药剂，之前宁帆叮嘱不许轻易使用，还记得当时他心想关他屁事……

一旦发现宁帆很可能是安，再回想宁帆嘱咐的那个语气，严重得像危险物一样，用这个东西必须格外谨慎，那他就非常有必要知道这管药到底是什么作用。

正好顾炳卓在身边，他说过自己学过药理，于是陆勋给他看：“你看看这个药是做什么用的，是宁帆的药。”

顾炳卓看清便签时表情都空白了一瞬，紧接着变得铁青，伸手就要来夺。

可宁帆这副没经过训练的身体哪里比得上他之前的身体，手还没挨着陆勋就收回了药剂。

顾炳卓的手顿在空中，眼里的光都黯淡了些许，他失去浑身力气般瘫靠到身后金属墙，再次出声时嗓音都变得虚弱：“是用来削弱精神力的，精神力是帝国雄虫地位的来源，他却毫不在意，可能他用这个就是为了我能跟他在一个身体里共存。他真是……”

后面的话含糊到陆勋无法听清，他低头查看手中的药，也就是说用这个药反而是削弱宁帆，宁帆还真是为了顾炳卓豁出去了。他暗暗下了决断，尽量不给宁帆用这个药，特地把药收到外套内兜里。

可待陆勋再抬眼，那么大一个顾炳卓呢？！

怎么跟宁帆一样不让他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