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幻想吗？

假的……

都是假的……

陆勋进不了幻境，一如单烨施展幻境那时一样，陆勋只会清醒地留在现实。

甚至面前这个幻象还会像真的一样对他有所反应，第一时间就握住他的手，关切的目光不似作假。

“安？怎么了？”还会喊他安。

宁帆问他：“你知道你是谁吗？”

陆勋心想，宁帆脑子不会坏掉了吧，精神状态看起来特别糟糕，老实回答：“陆勋。”

也是，假的也不会自报家门。

一问一答间宁帆的心绪渐渐稳定，问陆勋的嗓音还带着微颤：“我刚刚在跟你聊什么？”

“你问我恨你吗？”

陆勋回答道，怔怔地瞧着眼尾通红的宁帆，失去了那股运筹在握的定力，脆弱得好像风中摇曳的烛火。

但眨眼就收敛了一闪而过的脆弱，眼神平静得不可思议。

“不恨。”你是安我怎么会恨你？

宁帆点点头，是他想听的答案，果然是假的才会哄他。

也侧面印证了这个幻象跟他的时间线是等同的，这句话是他半个小时后说的，但现在却是半个小时之后的状态。

那……这个幻象会有自己撕裂他的记忆吗？

宁帆刚冒出这个想法，一对上陆勋满心满眼都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完全看不见阴霾的澄澈。心底就跟戳了气球一样泄了气，于是没有提那种会影响精气神的可能。

纷杂的思绪就像按下葫芦浮起瓢般，压下一个新的又拱了上来，他现实的身体会在哪里？

千万别是在陆勋肚子里……想到这宁帆打了个寒颤。

敲门声再次响起，打断了宁帆的思绪。

又回到维坦公司的地盘，宁帆迅速收拾好状态，边走边拨通讯给管飞星：“唐源在哪？”

对面很快传来一道不着调的调侃：“什么汤圆？你要请我吃吗？”

“唐源，雄虫。”宁帆好脾气地重复道。

“怎么？你要跟我抢雄虫啊？”管飞星继续装傻。

宁帆思索了下，正要有理有据地讨要唐源，对面换成卫晏接过通讯直接报了唐源的地点，顺带提了嘴他弟：“莫逾刚刚醒来问完自己在哪就问你在哪，他很挂念你。”

“我等会去看看他。”算是计划之外的插曲。

“咳，我跟他说我打架撞到头，带走他前一段记忆有点模糊。”卫晏说得婉转。

宁帆懂了，留了个烂摊子让他去给他弟解释，还不能破坏卫晏在他弟那的形象。看在卫晏其他方面对他弟百依百顺上，这点小忙他顺手也就帮了。至于莫逾日后会不会发现他俩“狼狈为奸”，这不是他现在考虑的重点。

“嗯，我会向他解释的，安然的下落呢？”混战中第一次精神力攻击来自唐源，而第二次趁虚而入打了他个猝不及防的则是安然。

唐源本身就怀揣对他的恶意，甚至之前安排他弟去蛊惑唐源替代自己的贵族身份，挨那下宁帆并不意外。

但趁乱攻击他，安然又得不到任何好处，乃至会招惹自己报复，安然的动机是什么？

而且那一击不像唐源给他脑后一锤的感觉，他刚刚检查了一遍又一遍，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受伤的只有昆柴，安然跟昆柴先前也没听说他俩之间有恩怨，为什么要用这么迂回的方式去害昆柴。

安然直接对昆柴下手还更快，还是他俩之间别有隐情？

宁帆隐隐觉得这个线索方向不太对。

“没有，他不在手术室，也不在混战的地方，目前也没联系帝国队员。”卫晏一五一十道来。

“要是有消息跟我说一声，尽快把席染他们放了吧，以及……”宁帆想到唐源有点不对劲的精神力，补充道，“要是想快速做出点成绩的话，可以从螳螂星座的雄虫院查起，可能会发现一些违规药物。”

“多谢哥的提点。”

结束通讯后，宁帆马不停蹄地前往关押唐源的地方。

陆勋纳闷地在他后面跟着，难道刚才回答不恨错了吗？怎么他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跟卫晏说了那么多话一句都没跟自己说，难不成应该回答恨吗？

思来想去没有头绪，但自己一路跟了一路宁帆都没有分出一个眼神给自己。

他突然想起教官的一句指点，你分给哪个雄虫不止得对他忠心，还得会来事儿，主动表现他才能看到你，以后你有事了他当主子的才愿意维护你。

当初的他嗤之以鼻，现在的他逐字学习。

陆勋学着他见过那些比较会来事的雌虫说话的语气，柔声问道：“您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吗？”

宁帆脚步一顿，微微侧过头，视线带着眼珠缓缓挪向他的方向，挑起的眉毛仿佛在说“你认真的吗”。

这反应惊得陆勋眼皮一跳，心想是不是他又说错了。

好在宁帆迅速收了奇怪表情，很自然地指挥起他来：“也是，你去我就不用去了。”

说着他自顾自找了个地方坐下，接着说：“等会我会用精神力偷袭唐源，你把他绑起来丢给席染处理。”

“嗯。”陆勋转身前往目的地。

“等下，”宁帆喊住他，“以防万一，你尽量不要让唐源跟帝国队员看见你，实在无法避免可以戴点什么遮挡面部特征。”

“是。”

幻象陆勋突然这么听话让宁帆很是意外，转念一想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剩下的事就格外简单，他靠在椅子上，澎湃的精神力凝聚成倒刺长鞭，在精神力的维度凌空一抽。

远处响起一声惨叫，这一鞭子够唐源躺三个月了。

待办事项顺位轮到下一项，宁帆从椅子上起身优雅地整理袖口，该是去会会这个幻境之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