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偷地看童话的侧脸。她的脸颊压着枕头,睡出一点粉意,唇珠肉嘟嘟的,很可爱。童话的睫毛很长,闭起来时,像在他的心里也投下一片乌压压的影子。
从前的深夜里,看着童话的睡颜只会觉得郁闷,现在却竟还生出几分……难言的贪恋。
的确是贪恋。诚如童话所说,在这里又不可能会有人钻出来袭击他,他有什么非要歇在她身边的理由?无非是因为习惯、依赖、贪心。
和他逐渐明晰的,自己的那些心思。
黑狼白狼他们说的话,是对的,甚至连白影、应琅他们对他下意识的不喜和防备,都可以说是正确的应该的。
因为他真的喜欢上她了。
亏童小羽以前还自欺欺人,各种嘴硬不愿承认他对童话的心思,真诚地认为他们之间不可能,觉得白影应琅的防备很滑稽可笑。如今被打脸打得他的脸都疼。
童小羽沉默着,把自己的身子靠得离童话更近了一些,这让他感到安心。
那又如何,他不会放手的。白影、应琅以前是草木皆兵,现在他们的打算更只会落空,童话答应了他,永远只有他一个,还没有放开他的手。所以,他永远不会是离开的那一个。
—
童小羽发誓,他绝对不是故意的。
他一直睡着,一直用的是麻雀形态,然而被童话气冲冲叫醒后才发现,他早就是人形了——且还把童话抱在怀里。
不知道有没有抱一晚上。
童小羽的脸嘭地红了,抱着童话……很久吗?他又感觉自己要不能呼吸了。同时,他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他真的没有意识,可是他又确确实实抱了,但他一点抱到的感觉也没有啊!
“你还很可惜是吧。”童话咬牙切齿,一枕头砸在童小羽身上。这个占便宜的臭鸟,是她看错了他,她还以为他真会乖乖的!
童小羽才发现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可他真的觉得很无辜,不过他也知道理亏,乖乖认错:“我错了。”
“今天是最后一次,以后你自己睡你自己的!”童话下了最后通牒,童小羽的“尾巴”都要耷下来了。
“咚咚咚”。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应该是童谣他们找她去见麦博士。麦博士最近对药剂的研究又有了新进展,如果推断出哪些药材原材料是可用的,他们得负责去生产地寻找。
童话瞥了童小羽一眼,很不高兴,她翘起的唇简直能挂油瓶,语气坏坏的。
“给我变回麻雀!”要是让别人看到童小羽在她这里,还得了了?
不管来的是谁,让人家看到一个男人在她房间里都不好,哪怕他的原型是一只鸟。
然而,童话真的以为敲门的会是童谣,那样,就算见到童小羽人形,童谣也许也不会过多声张。可没想到,对面的会是应琅。
童话心想,幸亏她提前让童小羽变回去了。她忍不住往床上看一眼,麻雀正——怎么没变回去???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还直挺挺躺在床中央的童小羽,险些发出尖锐爆鸣:他怎么还是人形!!
童小羽欲哭无泪。他可以第二次发誓,他这次也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变人变鸟很随机,童小羽真的确信他的变身机会和童话给他的能量有关,也许此刻是能量不够了,本来他已经能够随意切换形态,刚刚他想变回鸟,却又死活变不回去。
他大半夜突然不受控变回人,估计也和能量有关。
应琅的确是想要领童话一起去麦博士那里,这种小事,当然可以是让童谣来叫她,只是,他想她想得快要疯了,仅仅是这样短暂的一次照面的机会,他也想亲自来。
应琅怎么也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副场景。
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童羽,躺在童话的床上,他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一看就知道滚了很久。
童羽分明听到敲门,知道会有人来,他却大咧咧地躺在床中央,丝毫不躲不避,是一种挑衅,更是一种对童话的不在意。
他难道不知道童话可能会被说吗?他竟然大半夜钻进童话的屋子里,白天要被发现时竟然连避也不避!
如果童小羽知道应琅的想法,他一定要喊冤枉,他钻屋子是有私心不错,可他不躲是因为他以为自己能在开门之前变回鸟的!一只麻雀,就算睡在床中间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只是童小羽没想到……他没变成。童小羽也很无奈啊!他几乎能想到,之后童话要怎么对他了。他犯了这么大的一个错,童话不理他,他要死的。
童小羽的崩溃,应琅丝毫没有注意到。应琅的眼前阵阵发黑,他握紧门把手的手颤抖,几乎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他没有…没有想到,童话和童小羽,竟然已经发展到了这样的程度。
应琅的神色灰败,脸如同雪人似的白,因为肤色,他的眼尾一红,几乎是立刻就能发现。他再也没了那种冷淡的模样,童话觉得他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应琅差点晕过去,他想发疯,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抖。凭什么,凭什么童羽可以登堂入室?什么时候,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们的关系变得如此亲近?
应琅更气当初他要自以为是地推开童话。现在好了,童羽睡在童话的床上!这就是现在自己想要看到的?
应琅听到自己沙哑、滞涩的声音,他该知道是在自欺欺人,可他还是要逼着自己去问。
“……他为什么在你的屋子里?”
你们睡了一晚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