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去寻找的……就是这样一个已经异变的饭小鱼。
异能者一旦失控异变……她们将不再是人类,不再是同伴。
她们会变成比最凶残的感染者更恐怖、更扭曲、更无法预测的存在。
失去理智,却只剩下纯粹的破坏本能和对生命能量的贪婪渴求。
面对这样的存在,结局只有一个……
只有杀死对方这一个结局。
卡兹现在哪里?
她遇到了什么?
她知不知道饭小鱼已经……异变?
她……还活着吗?
洛尔卡只觉得眼前发黑,脚下虚浮。
她的冷静决断,在卡兹可能正独自面对一个异变的,曾经最重要的朋友这个恐怖事实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该怎么办?
洛尔卡已经不知道现在干怎么办了,她不能让兄弟们去冒这个风险。
但是她也不想眼睁睁看着卡兹去送死。
祁连……顾茗,颜白……
拜托她们!
拜托她们一定可以。
她猛地转身冲出医疗点,甚至顾不上安抚周围惊惶的队员。
洛尔卡先是去了颜白的房间敲门,没有人应,心猛地一沉,又慌慌张张跑去顾茗那边。
同样没人,她不确定她们在哪,她找遍了逆序所有地方,没看见她们其中的任何一个。
直到她看向逆序的大门口。
就在那里。
在冰冷的大门前,在漫天飘洒的细雪中,四个身影静静地伫立着。
祁连,顾茗,颜白,阿妤。
甚至算不上全副武装,准备的东西也只是加快速度的车。
这一刻,什么老大的形象、什么沉稳持重,都被洛尔卡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像一阵风,跌跌撞撞、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过去,停在四人面前,胸口剧烈起伏,冰冷的空气呛得她直咳嗽。
“老大。”顾茗率先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她向洛尔卡微微颔首致意,算是打过招呼。
然而,说完这句,她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洛尔卡,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里,似乎已经知道了洛尔卡狂奔而来的目的。
祁连、颜白、阿妤也保持着沉默,目光聚焦在洛尔卡身上,等待着她的宣判。
“你们……”洛尔卡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惧感攫住了她。
为什么会需要她们四个集体出动?
这本身就是一个最恐怖的信号。
这意味着事态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她最坏的想象。
程晨的警告、饭小鱼的异变……
这一切,难道仅仅是为了带回卡兹?
还是说……她们要去面对的,是更可怕的,需要彻底清除的灾厄?
事态的发展,已经完全失去预测。
见洛尔卡脸色惨白,嘴唇颤抖,似乎被巨大的恐惧噎住了话语,顾茗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抚慰的力量:“你朋友的伤,我处理过了。”
她指的是程晨,“感染侵蚀很深,但我暂时稳定住了,如果没用抑制剂的话我能治好,现在他需要休息,也需要时间,不必太担心。”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她清楚,如果程晨没用抑制剂,是撑不到回来的。
顾茗的话像一根小小的浮木,暂时托住了洛尔卡下沉的心,但这短暂的慰藉瞬间就被更大的恐惧淹没。
一个她最害怕、最不敢问的问题,终于颤抖着、毫无底气地冲口而出:“你们……”
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祈求,“你们……一定会回来的……对吗?”
这句话问出来,洛尔卡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这不像一个领导者该问的话,这更像是一个绝望的孩子在寻求一个虚无的承诺。
这个一定,显得如此可笑。
这更像是一个……陷阱。
一个用她们的生命去填那深不见底的陷阱。
风雪在她们之间无声地打着旋。
祁连深邃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洛尔卡,她似乎并不是很在意这件事,
最终,还是顾茗看着洛尔卡那双充满恐惧和恳求的眼睛,缓缓地、极其认真地开口,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风雪:“我们尽量。”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虚假的保证。
只有一句沉重如山的尽量。
并不是觉得她们会失败,而是她们不再回来。
“走了。”颜白低沉的声音响起,如同敲响了一声定音锤。
她率先转身,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那驾驶位的门,阿妤和她一起在前排,坐在了副驾驶位置。
其余人没有任何犹豫和言语,紧随其后。
“……注意安全。”
最终她只能看着扬长而去的尾灯说话。
洛尔卡决定她也要去,尽管她知道很危险,但这次,她想陪在卡兹身边。
饭小鱼,算是她为数不多朋友中的最后一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