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毋夺。”
方才那道灵力原是一只黑色甲虫,郑南槐飞出两枚白鹿角将慕容青和那只虫子钉在原地,这才冷冷抬眼看向程毋夺。
“你居然认得我,”程毋夺似乎冷笑了一瞬,郑南槐感觉到他的视线扫过自己双眼,“这就是罪业瞳吗……姜殊穹舍不得这条好狗死,也等不及你自己走过去了,请吧。”
郑南槐盯着他,仍旧抬手悬在慕容青额前,见程毋夺连眉都未抬一下,也忍不住笑了一声:
“没关系,我只是搜魂,他死不了的,这样,你不也能和姜殊穹交差吗?”
程毋夺那张白得诡异的脸扯出一抹笑意,“这倒也是……不过我猜这条狗知道的也并不多,何必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呢?”
说话间,郑南槐却并不管程毋夺的话,那只手已手放在了慕容青额上,正要施展搜魂时,慕容青颈后却爬出一团墨似的虫群,他只能将手撤回寸许,再看向程毋夺时脸上的不耐几近实质,道:
“你怎么会帮姜殊穹做事?这样看来,邬州的阵法杜芹芝也有出力了?”
“我没必要和你解释,”程毋夺语气平静,郑南槐注意到自己脚边的慕容青似乎动了动,垂眼一看才发现并非是慕容青在动,而是慕容青身下那密密麻麻的虫子在动,“你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倒不如趁早动身。”
话毕,程毋夺侧身让出他身后的那条石砖路,瞥了一眼郑南槐,未再多说什么,而是自行施展身法缩地成寸眨眼间出现在远处,而被虫群驮着的慕容青也紧随其后。
总归走到了这步,程毋夺骗与不骗对郑南槐来说区别不大,请神龛的那些尸块也已逐步逼近,他本就要往邬山城宗门腹地去,眼下有人‘带路’,不管来人是否有其它意图,他都会跟着走这么一趟。
隔着一段距离坠在后方,郑南槐盯着程毋夺的背影在,思考着这个向来独来独往额的蛊修到底为何会为姜殊穹效力,据他们先前的推断,程毋夺虽与杜芹芝同行,但是却并不像和杜芹芝一样在为姜殊穹做事。
其实就算是杜芹芝,他们也不能肯定就是在给邬山城卖命,跳出来看至少在因江家祖宅一事被抓入邬山城之前的杜芹芝,的确就是个单纯的喋血宫余孽,后头那些罪状除去那些很可能是邬山城栽赃嫁祸的,剩下的要说是杜芹芝自己为继承喋血宫衣钵而枉顾人命而四处作恶倒也不在意料之外……
看程慈的表现,程毋夺根本不是个能屈居人下为其卖命的主,这种只会择人而噬、难以把握的异类根本不会做谁的下从。
那程毋夺会在这里出现的缘由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郑南槐知道三年前杜芹芝和程毋夺在罗华庄都受了不小的损失,杜芹芝更是为阵法反噬加之剑气损害元气大伤……他抬头看了眼顶上那辐射了整个邬州的阵法,此等规模的大阵,有伤在身的杜芹芝应是无法支撑的。
还是说杜芹芝虽不是布阵之人,但也从中出了些力,而程毋夺也顺便为姜殊穹跑跑腿呢……这个说法就更离谱了,郑南槐很快摇摇头,前面那个人怎会如此‘好心’?
程毋夺体内的情况看不甚清楚,他的经脉血肉都被一层蛊虫覆盖,让郑南槐也无法据此判断这个人眼下的情况。
也不知道那些虫子是趴在程毋夺身体表面,还是藏在他躯壳之中?郑南槐脑中闪过一瞬这个念头,若是在表面倒可以趁一些特殊的时机窥得程毋夺的经脉灵气状态,但若是在躯壳之中……那即便这些虫子都离开体内,他也不一定能看得懂被虫群改造过的身体了。
他们没有走太久,郑南槐就发觉似乎有些不对——程毋夺好像并未领着他前往眼下姜殊穹最有可能待着的邬山城核心深处,反而在带着他去另一个并不陌生的地方。
炼器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