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洁滢求助般地望向台上的刘东旭。他是她的保护伞，以他的能力，不会让自己身陷囹圄。

刘东旭回望程洁滢的眼神并没有惊讶，他也没有立刻要冲下台来询问的意思，那眼神中满是——意料之中的冰冷与得意。这一眼之后，刘东旭整了整领带，对着麦克风，面色毫无波澜地说：“现场出现了一些小状况，但应该马上能解决。我们还是回到今天的主题……”

此刻程洁滢只觉得脑袋轰然作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全身。

她强压心底的慌乱，看向民警，声音带着一丝勉强的镇定：“请问，你们以什么罪名抓捕我？”

民警直接将逮捕令递到她眼前，语气严肃：“你涉嫌非法集资、商业诈骗等罪名，依法对你执行抓捕。”

她再次望向台上的刘东旭，他面不改色，侃侃而谈，仿佛要被逮捕的是一个跟他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程洁滢何等聪明，这一刻，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忽然什么都明白了，这是刘东旭做的局。他抛下了一个诱饵，钓了她三年，在她以为自己要拥有一切的时候，他收线了。

等她幡然醒悟，为时已晚。

她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今天，还有高夫人的任务没完成。而此刻的她，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想让刘世轩失败，因为，她要亲眼看着刘东旭视若珍宝的儿子前途尽毁，从此一蹶不振，再也抬不起头！

转瞬之间，程洁滢换上一副无辜柔弱的模样，眨着那双美丽的大眼睛，跟民警求情：“警察同志，今天的路演很重要，这是我投资的项目，一会儿我还要上台演讲，能等路演结束后我再跟你们走吗？”

两名警察互相对视了一眼，神色郑重，语气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你不能上台演讲了，必须立刻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若拒不配合，我们将依法对你强制拘捕，请自重。”

程洁滢不服：“做事总有变通，不差这一会儿……”

她话还没说完，两名警察已然一左一右上前，稳稳架住她的胳膊，直接往场外带离。

摄像机、照相机频闪，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你们放开，别碰我！”程洁滢情绪失控，当场高声挣扎。

两名警察根本不听她喊，继续往外拖。

程洁滢疯了似的咬了左边警察的手，又用高跟鞋踹了右边警察的□□。

警察厉声呵斥道：“你这是公然袭警！”

她早已不管不顾，趁乱挣脱束缚，直接冲到台上，一把抢过刘东旭手中的麦克风大喊：“这是个骗局！煊腾不配上市，刘世轩和刘东旭都有问题。刘世轩是同性恋，一个变态同性恋创办的公司，凭什么上市！擦亮你们的眼睛！这是刘家的丑闻，刘世轩跟男人谈恋爱……”

刘东旭脸色骤变，夺过她手中的话筒，抬手便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你给我闭嘴！”

他胸口剧烈起伏，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眼底满是压抑的怒火。

程洁滢整个人被打懵了，捂着热辣辣的脸颊，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瞪着刘东旭，声音颤抖又尖锐：“你打我？你竟然动手打我？”硕大的泪珠夺眶而出，她带着哭腔高声尖叫：“你明明说过要娶我的！你说今天要当众跟我求婚的！”

“你真是疯了！”刘东旭抛下一句冰冷的话，转身快步走下台。

程洁滢怔怔站在原地，忽然想起，就在今早时分，刘东旭对她说“好，我答应你”时，语气温柔得像是发自真心。

原来从头到尾，全都是假的。

这时，两名警察快步冲上台，将情绪崩溃的程洁滢牢牢控制住，强行带离现场。

这一次，她不再挣扎反抗，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只能失魂落魄地跟随着警察的脚步，一步步走出众人的视线。

后台暗处，刘世轩目睹了这一切，他从缝隙里看到台下的肖敬然呆愣在那里，像没了灵魂。

这时，刘东旭快步走过来：“儿子，你没事吧？”

刘世轩声音颤抖：“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女人疯了。”刘东旭只简短说了这么一句。

“路演还能继续下去吗？”

“必须继续。”刘东旭坚定地说：“稳住情绪，把后续流程走完。不要理会刚才的闹剧，程洁滢说的那些话，全都没有事实依据。等下你重新上台的时候，必定会有记者问这件事，你一定要全盘否认，就说她在蓄意陷害抹黑。把这件事轻轻带过，不会对后面煊腾上市造成任何影响，相信我。”

刘世轩眼底瞬间泛起水光，望着自己的父亲，声音带着委屈与茫然：“你是要让我，否认和然然的关系吗？我们……真的是刘家的污点，是耻辱吗？”

“儿子，我没有觉得你们在一起是耻辱。”刘东旭语重心长地说，“但你现在是在上市路演，台下那么多媒体记者等着爆料，在这个时候，你公开出柜对谁都不好。那些代理人里肯定有很多恐同人士，他们本就观念保守，一旦失去了他们的信任，众人对煊腾会失去信心，整场路演就毁了。公开场合不能承认，私底下你俩爱怎么好怎么好，明白吗？”

泪珠顺着刘世轩的眼角倏然滑落，他定定看着刘东旭道：“爸，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然然在台下，亲耳听见，我否认他，否认我们之间的一切，他会有多难过？我多想堂堂正正和他站在一起，巴不得全世界都祝福我们，可你却要我否认他？”

刘东旭脑门冒汗：“你现在说出来，全世界不会祝福你，只会看你的笑话！承认他，就断送煊腾上市，要想保住煊腾，就要在公众面前否认这段关系。两者不能兼得，你自己做决定。”

刘世轩沉默了……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吧响。

他想起台下肖敬然空洞的眼神，想起他们一路走来的二十年，想起鹿特丹的天台上那句“我们在顶端相见”……

他想起他们共同建立的煊燃，为了梦想而成立的煊腾，想起自己这五年来为了今天的上市夙兴夜寐，拼尽全力的每一天……

刘世轩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哽在那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与此同时，高夫人在家里，看到直播中程洁滢被警察带走了，惊得手机掉在了桌子上。

正在这时，家里的保姆进来说：“高夫人，门口来了个年轻先生，叫刘世杰，说是跟您约好的。”

高夫人放下手机忙说：“让他进来。你去超市买点吃的喝的。”

刘世杰缓缓走进这座豪宅。这里，甚至比他在西安的家还要阔绰。他进门看到了雍容华贵的高夫人，跟他想象中的有点相像，又不尽相同。

“小杰！”一向冰冷的高夫人，语气柔软了下来，“都长这么大了。快，过来坐。”

刘世杰有点发懵，慢慢走过去，坐在沙发上。

高夫人的眼睛始终没离开他，上下打量，又盯着脸看，这让刘世杰感到浑身不自在。

“想喝点什么？要不要吃点水果？”高夫人手足无措地想招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