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觉得这没什么不好,这样就能安心写作,能专注做自己手上的事。
只是现在,一切好像进行的都不是那么顺利。
肚子的刺痛感似乎在加剧,她努力让自己显得自然些。
距离六点过了二十分钟,孟非晚的另一头才来了人,抬眼看清来人时,她却呆滞住了。
“听我妈介绍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没想到真是你啊。”
说话的人语气傲慢,坐下时两手交于胸前,眼神里透出的嚣张像是要把孟非晚整个人都凌迟一遍。
孟非晚瞬间回过神来,无视了对面的情绪。
她给自己接了杯水,掩盖打量对面那人穿着的视线,为自己在这时候还能想到秦乐知这个人感到有些好笑。
真的是没对比就没伤害。
“李一杰。”
孟非晚慢慢放下手上的动作,收回眼神,开口时的语气就跟杯子里面的白开水一样平静。
被叫的人瞥了她一眼,但没应。
“知道是我,你还来?”孟非晚看着他的神情,忽而又回到李一杰和她道歉那天,知道他所说的“同名同姓”不过是个借口,他就是打定了主意是要来的。
“来都来了,还能把晚餐解决了,我有什么理由不来。”
孟非晚并没有对李一杰不屑的态度感到不适,也并不想猜对方来这里的目的,只是淡淡地往下说:“这是我妈安排的,你如果觉得不满,但我们还是得把该走的程序走完,我只需要给我妈个交代。”
上了大学后,祝霞和她的联系开始变得频繁,高中父亲去世从没得到的关爱却在那年全部席卷而来,可即使这样,孟非晚仍然有一种巨大的落差感。
祝霞不喜欢她接触写作,孟非晚想,应该是孟文的缘故,觉得会让她自己想起这段失败的婚姻。
在知道孟非晚选择和文学相关的专业后,更是找她单独聊了很久,可孟非晚态度坚决,没有听从祝霞让她转专业的要求。
但她却对孟非晚提出了一个条件——
“你想学,走你爸的后路,我不拦你,但既然现在是我管着你,你就听我的,毕业后不管怎样都得找个人定下来,否则你就安安心心的让我给你把专业转了。”
这也是孟非晚为什么会接受祝霞给她的相亲。
而李一杰是她在大二社团里时认识的学长,也是她谈过两个月的男朋友,那时候的她没什么朋友,社团里的人看她性子闷,都不爱和她说话,聚会什么的也很少带上她。
有一次社团值班,李一杰和她刚好被安排在了同一天,离开时下了雨,孟非晚又刚好没带伞,李一杰就说可以把她送回宿舍。
孟非晚本想拒绝,说可以等雨停再走,奈何对方强硬,说什么都要把她送回去。
她不擅长拒绝别人,却又害怕麻烦,最终还是让他把自己送到图书馆,然后从那里借了一把伞。
只是没想到谣言来得那么快,社里都在说他们在交往。
也是这时候,李一杰开始花样百出地追着她,似乎就是想要把谣言坐实。
从教室到宿舍,总是能看到他,已经严重扰乱了她的生活秩序,仿佛对方不把人追到手,就要这么追着跑到毕业,她已经有些后悔答应那天让他送自己回去了。
也许是被对方的固执打动,但也许更多地也是想息事宁人。
最后她对李一杰妥协:“我可以和你先试试看,但是只有两个月,不合适就分开。”
其实孟非晚并没有觉得能和一个不喜欢的人耗费两个月的时间,也认为李一杰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对这段恋情并没有抱有多大的期待。
只是在那两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孟非晚的这个猜想被证实的这么快。
她无意间看到了李一杰手机里和别人的聊天记录,她看着上面的备注,确定是社团里的某个成员。
黄聪:【听说社里那个叫孟非晚的闷得很,也不爱搭理人,但是长得倒还行,杰哥你追过那么多女生,能不能把她拿下?】
李一杰:【要不要打个赌?】
黄聪:【怎么的,打算动手?】
李一杰:【看看我多久能追到她。】
黄聪:【你来真的啊,万一到时候分手不好开口怎么办?】
李一杰:【哪有那么多怎么办,追到手再说,腻了就甩。】
黄聪:【杰哥,佩服。】
她忘了自己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什么样的心情,但她并不觉得生气,可笑之余只觉得解脱。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脆弱。
当晚她和李一杰提了分手,可他却没有马上同意,依旧穷追不舍地追着她。
直到有一次她下课,李一杰又追到她教室门口堵着她,拿着捧花向她道歉。
在不知情的外人眼里是真心实意的深情戏码,可在孟非晚眼里却不是。
周围的人都在起哄,孟非晚冷着脸转身想走,却在李一杰伸手拽住她时,转身时给他重重甩了一巴掌。
李一杰好面子,完全没想到孟非晚会这么做,僵在原地看了她半天后,当场就黑了脸,又把捧花甩在地上:“你装什么清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好货色了。”
自此这件事,在她整个专业都传遍了。
孟非晚独来独往,不喜欢交朋友,也没对任何人说过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当年的李一杰小人得志,现在坐在孟非晚面前的他依旧如此。
“我懂,走个流程是嘛,我配合就是了。”
服务员看两人都落了座,递过来一个菜单:“两位您好,你们看要吃些什么呢。”
孟非晚刚想接过菜单,李一杰先抢了去:“我知道她爱吃什么,我点吧。”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对李一杰的这句话感到恶寒。
等菜都上齐的时候,孟非晚看见满桌的海鲜,身子控制不住地打抖,忍着肚子疼的不适开口道:“你知道我海鲜过敏。”
“我知道啊。”李一杰笑得漫不经心,却让她感到不适,紧接着,他又举了举手对着路过的服务员说了一句,“这边再添几瓶酒。”
她心里一惊,忍无可忍,怒火直冲胸口。
“李——”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孟非晚的话被打断,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慢慢回过头。
秦乐知站在她身旁,还是在医院时那身清爽的装扮,直到看清他身后的人,孟非晚才从座位上站起身。
“周医生?”
周诚的神色有些尴尬,但还是笑着和孟非晚打了招呼:“孟小姐,好巧。”
他们俩,是朋友?
李一杰看着莫名其妙的三个人,对着最先和他说话的秦乐知没好气地问道:“你谁啊?”
秦乐知没有回答他,反而叫了周诚:“周诚,过来。”
周诚一声不响,跟在了他身后,而秦乐知仿佛是这时才注意到李一杰的存在,嘴角扬起一个弧度,说出的话礼貌又疏远——
“拼个座,不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