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时险些将服务员手上拿的东西碰倒,孟非晚说了声“抱歉”,想到身后的人可能在看着她,又问了一句:“你好......卫生间在哪?”
服务员边指边说了一个方向,孟非晚正准备抬脚离开。
秦乐知向前将服务员手上的东西接过,像是默认了孟非晚刚刚的决定:“麻烦你带她过去。”
又交代孟非晚:“你待会在里面等我一下,先别出来。”
*
孟非晚洗好手,又掬着一捧水洗了洗脸。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用手理了理头发和额前的刘海,发现眼下的黑眼圈似乎比前些天更重了。
转眼又低头看到腰上系着的衣服。
耳朵像突然被扎进了一根针,密密麻麻地刺激着神经,让她头也开始痛了起来。
一些片段跟着闪回。
孟非晚想起高二那年他也做过类似的事。
“咚咚——”
敲门声响起,紧接着跟着一道女声:“小姐,您还好吗?”
是那位服务员。
孟非晚走过去打开门,小心翼翼地露出半截身子,勉强笑了笑。
服务员看她开门,双手递过来了一个纸袋子。
“这是那位先生让我给你的。”
孟非晚迟疑地接过,服务员接着往下说:“您没事吧?”
看清了里面的东西,孟非晚顿时愣住,良久抬眼对她说了一句:“我没事,谢谢。”
*
孟非晚再回到餐桌上时,桌上的菜也都被撤走了。
秦乐知背对着她,周遭已经找不到周诚的身影。
因为脱了衬衫的缘故,里面只有一件纯白的短袖T恤,手臂上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一只手里举着手机,看着是在和什么人打电话。
她现在突然意识到,他们两个都已经不是高中时的模样了,少年已经成长为了男人。
秦乐知察觉到有人靠近,扭头往孟非晚的方向看了一眼。
等她在秦乐知身边坐下,只听到秦乐知对电话那头说了最后一句话:“还有事,先挂了。”
看他挂断了电话,孟非晚问他:“周医生呢?”
秦乐知和服务员道了声谢,又回答道:“他突然有病人找,我让他先离开了。”
将手机放进兜里,看了看她身上刚换出来的衣服,嘴角浅浅拉出一个弧度,然后开口问她:“衣服合身吗?”
嗯,挺合身。
孟非晚没把这句话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想开口向他道谢,却被秦乐知打断,可他的语气听起来却没什么起伏:“我送你回家。”
她又下意识地抓了抓衣角,心里想着不想跟人欠下什么人情,刚刚拿他说谎,也算两清了。
孟非晚掩饰着自己的无措:“抱歉,”紧接着她拿出手机,划拉了几下然后问他:“这些一起多少钱,我转给你吧?”
秦乐知听到了,却没回答,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在躲我?”
仿佛是为了试探她,秦乐知又向前凑了凑,两人的距离再一次被拉近,就这么直直地看她的眼睛。
跟先前在医院重逢时的不一样,有一种被人窥视的危机感猛地涌上她的心口。
于是她就这么伸出手抵在了秦乐知的胸口处,抵挡住了秦乐知的下一步动作。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孟非晚脱口而出:“抱......”
秦乐知愣着脸,后退了几步随即扭过头,孟非晚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很沉闷的一句:“我先送你回家。”
*
“你家在哪?”
秦乐知将手机递到她面前,意思是让她输入地址。
她将手机接过快速地打了几个字又还给秦乐知。
随着“导航开始”的提示音响起,车子便开始启动。
孟非晚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发呆,不敢和他说话。
秦乐知将车子开到半路,突然又停了下来,孟非晚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发现并不是她家的位置,在看到秦乐知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时,她有些慌了。
恐惧感使然,孟非晚一下子就拉住他的手腕,声音有些发抖:“去哪?”
秦乐知看向拉住他的那只手,伸出手拍了拍后又轻轻拉开:“你等我一下。”
没等她多问,秦乐知便关上了车门,孟非晚又紧张地扯住了自己衣角,像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直到车门再一次被打开又合上,孟非晚的动作才停下来,注意到秦乐知的手上多了些什么,然后递给她。
孟非晚接过,摸到了个温热的东西——是一碗粥。
秦乐知往她手的方向瞥了瞥,没说话。
他系安全带边叮嘱:“回去的时候吃,这段时期特殊的话还是注意些。”
看他只买了她自己的那份,孟非晚又问他,“那你呢?”
遇到红灯,将车子停了下来,秦乐知其实差点没反应过来这个问题的意思是“那你不吃吗?”
“我回去随便吃点。”秦乐知答。
孟非晚看着手上的粥,又看到纸袋里换下的衣服,和他的那件衬衫叠在一起。
而想到今天的事,孟非晚心生苦涩:“抱歉啊,今天麻烦你了。”
车子再一次向前启动,那碗粥的温度隔着孟非晚的手心传来。
“你指什么?”
在这密闭的空间,孟非晚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把头靠向窗边迟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秦乐知轻叹了一口气,车子拐了个弯。
“如果你指的是谎称我们交往这件事,我不介意。”
孟非晚注意到路边的灯微微闪烁了一下。
随即她转头看向秦乐知。
什么意思?
良久,他们都没有再说话,直到“导航结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孟非晚踌躇着解开安全带,心里想着可能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
可秦乐知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如果你过意不去,下次你请我吃饭吧?”
孟非晚那点小心思又因为他这句话无所遁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