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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去了一周,自任楚妍那通电话过后,她再没收到任何人的来电。
孟非晚突然觉着有些失落,但是...
她在为什么失落呢。
明明这是自己之前最想要的,不被任何人打扰,不和任何人交朋友,只专注自己手下的事,他人的想法、他人的意见,和情绪,都与自己无关。
孟非晚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挺有耐心的人。
可是现在,她竟然因为这通莫须有的电话而感受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患得患失、焦急不安,这些都只是因为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秦乐知真的把她当朋友了吗?孟非晚现在冒出的这个问题一直在脑海里打转,她盯着数学试卷上的最后一道选择题,凭着直觉选择了一个最顺眼的答案。
可她心里想的这个问题,却始终想不出一个结果来。
他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情真的没有带着某种目的吗。
奶奶写的那一句“谢谢”,又到底是在指什么。
孟非晚捏起手机,点进收信箱,一遍遍翻着先前和秦乐知的聊天记录,直到看到最上面那张“雪”的照片,意识到再也没有更多的消息了,她才慢慢放下手机,扔下笔,侧过脸把头埋进臂弯里,沉闷地吸了一口气,再呼出,满是烦躁。
她讨厌数学题,现在是更讨厌秦乐知这模模糊糊,潇洒自如的态度。
全都是惹人恼的家伙。
好像只有自己把这样的事放在了心上似的。
她拿出角落里的稿纸,忽而想写些什么,于是,孟非晚慢悠悠地下笔了。
开头的第一句,是这样的。
[怎么会有人真的像一场雪一样,来的时候猛烈,而消失的那一瞬,又是悄无声息的。]
紧接着,孟非晚写下了第二句。
[我始终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执着于一场雪,仅仅是因为它是雪本身,还是因为,是有人像雪一样吸引人?]
笔尖一顿,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往下写了。
吸引...
这种感觉是吸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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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时孟非晚在客厅挂的那本日历,就这么在写作业、吃饭和睡觉的三线一点的生活中一页页翻阅而过。
和祝霞在一个饭桌上吃饭时,她们也总是默契地默然不语。
只不过祝霞已经再婚这件事,对孟非晚来说还是没有什么实感。
祝霞和罗文斌没有办婚礼,就只是很单纯的领了证,所有的一切进行得都很低调,就像孟文的那一场葬礼,除了他们,没有人知道。
开学前的前三天,祝霞主动提出要带孟非晚出去逛逛,她本想拒绝,可当祝霞提到要带她去一趟书店的时候,孟非晚还是答应了。
稿纸已经不够用了,写字的笔她也想购置新的,况且任楚妍前几天也给她发来了征文比赛的主题,她也想去书店采采风。
顺便,散散心。
任楚妍再一次提到了上次的事,孟非晚想明白后,确定自己实在没有精力应付这么多事,发了一条短信过去,明确表达了拒绝的意愿。
对面回复了一个“ok”。
她悬浮的心像在此时才落回到了实地,瞧着除了任楚妍还是没什么动静的收信箱,孟非晚选择关闭了手机。
换好衣服,把拉链拉到底,把下巴往里一搁,看到坐在客厅等着她的祝霞,她把双手捂进口袋里,很不自在地说了一句,“走吧”。
现在的她写出一部作品来表达自己的想法都尚且困难,又该以怎样的身份去赴约,去面对一个陌生人呢。
更重要的原因,孟非晚害怕他们会提到有关孟文的事,以为她是想继承孟文的衣钵才会选择走孟文一样的路。
但孟非晚不想带着“孟文女儿”这样的头衔,她想她是她自己。
只有这个,才是她能接受别人要和自己会面的理由。
柳城即使到了二月底,天气还是一样地萧瑟寒冷,站在先前的那个巷口,孟非晚停下来往某个方向张望了一眼,祝霞跟在身后,疑惑地问她“怎么了”。
孟非晚摇摇头,不作答,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奶奶怎么样了。
整个人钻进祝霞车里的时候,那阵寒冷被她隔绝在了门外,只是车里没打开暖气,和外面的温度其实也没什么两样。
她扣好安全带,还是那副一言不发的模样,下巴又往衣领里躲,头一歪斜,闭起眼睛往车窗上靠。
祝霞开着车子往前行驶,和先前任楚妍载着她那时一样摇摇晃晃,外面不论是窗景还是人,其实都一如既往地没变。
只是这反反复复的动静,还是把孟非晚晃清醒了,脑子里的所有闪过的细节都被荡了个混乱,她皱眉坐起身,突然不舍得睡了。
侧过脸往车窗外张望,像是生怕错过了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