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乐知握着她的手,让她有些晃神,摇摇头,说出的话有些不自然:“不是,是房东阿姨那边...出了点状况。”
他淡淡“哦”了声,喜悦被盖下去,问:“和中介看的房子,打算定下来了没?”
秦乐知的掌心带着热,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被微微蹭出了点汗,她想松开,但秦乐知实在握得紧,无奈只好放弃挣扎,出声回答他。
“还没有,只是想先去看看,如果确定合适了,很快就会搬过去。”
良久,两人只是走着,没有再出声,直到秦乐知再一次开口。
“那你再考虑一下,来和我住吧,怎么样?”
孟非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她猛地扯住秦乐知的手,两人再一次被迫停下脚步。
她看向秦乐知的眼神充满了平静,并努力掩盖着平静下的波动,她没想到这个提议再次被秦乐知提及,还是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秦乐知这下松开了她的手,眼神越过孟非晚看向江边,接着道:“那晚过后,你妈妈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有。
她很想这么说,但还是没能果断地出声回答。
孟非晚想到了祝霞早上的那通电话,在当下她确实是动摇了。
“她有没有建议你和我一起住?”秦乐知看她反复斟酌的模样,替她补充道。
一猜一个准。
孟非晚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秦乐知笑了笑,意思明了:“我还是那天的意思,这件事你不用马上答应我,如果你不愿意,搬家的时候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也可以叫上我。”
秦乐知的语气明明没什么波澜,可孟非晚却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一丝强硬。
他把主动权交到自己手上,可做出选择的倒像是他一样。
*
秦乐知回家取了车,又把孟非晚送回了楼下。
孟非晚取下安全带准备离开时,也开口释然道:“再给我三天时间就好。”
孟非晚的眼神直视前方,并没有看向秦乐知,却感觉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只片刻,秦乐知似乎也收回了视线,孟非晚听见他笑着应道:“我不急,都听你的,都等这么些天了,怎样不是等?”
“嗯。”
得了答案,孟非晚下了车,秦乐知看着她上了楼,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间,他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
看到她的客厅灯亮了以后,他才启动车子往前驶去。
到家刚好关上门的那一瞬,兜里的电话刚好响了起来。
看清楚来电人后,他先是捏了捏眉心,随后按了接听:“妈。”
“看来你也知道要接我电话。”
秦乐知知道陈芳萍在指什么,他这几天忙着搬家又忙着准备项目书,秦严的电话期间也打过来好几个,他都给挂了,后来实在受不了便拉了黑名单。
而秦严无非就是要先在电话那头教训他不声不响就搬家的行为,再让他回家把他数落一番,教训他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离了家离了他们就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
秦乐知哼笑了一声:“他让你来劝我的?”
“我没你爸那么无聊,但你不声不响地回国也不和我们商量,实在是有些不像话。”
秦乐知没有开灯,只走到沙发边,捞起桌下的烟和打火机,随后他走向阳台,叼着烟点燃后又从嘴边拿开,烟雾不停在他眼前缭绕,懒懒地回答道:“我二十八了,你和爸也别老想着什么都替我做决定了吧。”
“你现在有的,不都是我们帮你选择的,都是为你好,别人羡慕你都来不及。”
秦乐知背过身,倚靠在阳台护栏边,一丝烟烬不动声色地掉在了地上。
看着黑漆漆的客厅,他突觉有些讽刺。
是啊,从小到大,他听从他们的安排,却没有一个是属于他自己的意愿。
他们为了生意忙前忙后,在物质上从没吝啬过他,只是陪在他身边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
秦乐知觉得有点可笑,他唯一感到家庭温暖的时候,竟然是从他们给他安排的保姆阿姨身上得到的。
只是最后,他们连这个也没留给他。
但如果说他们给他做了什么正确的选择,大概就是高二那年让他转学去了柳城。
想到这,他没有再往下继续思考,只是又把烟拿起,轻吸了一口:“说吧,您打电话过来是有正事吧。”
“抽个空回趟家。”
陈芳萍的语气不容置喙,不是再询问他的意见,只是在下达一道命令。
“理由。”
“回个家我和你爸还能害你不成?”
秦乐知走进客厅,把烟摁在烟灰缸里,残烟缓缓升腾。
“如果你和爸是要劝我放弃手上的事,我觉得我应该没有回去的必要。”
陈芳萍语气有一瞬间放缓,但让他回家的念头并没有被打消:“回来吃个饭,这总行了吧,我和我儿子吃顿饭也得请人了是吗?”
也不知道陈芳萍话里那个词触动了他,终究是没法继续和陈芳萍犟着。
升腾的烟雾在他眼前慢慢消散,最后他不冷不淡地回道:“知道了。”
不等回答,他便掐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