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嘉泽在的这几天,秦乐知特地空下了时间给家里添置了些新家具,还特地把书房布置了一下。
孟非晚什么都没问,但秦乐知还是没忍住向她解释。
“到时候这里会是你和我经常待的地方,布置一下总归没错。”
话有所指,孟非晚猜测,或许秦乐知所说的“适应期”很快就要结束了。
她点点头,没发表什么意见。
后来到罗嘉泽开学的前一天,秦乐知又充当一次“导游”,带着他在宁城逛,南方的孩子来到北方总会有一种新奇感,而罗嘉泽也不例外,更别说这里还是他即将开启大学新生活的城市。
当年的孟非晚也是带着这样的憧憬,走进这座对于她来说算陌生,却又不算陌生的城市。
如果没认识秦乐知,孟非晚对宁城的感情可能也仅仅存在着一种浅薄的向往。
大学四年她也没怎么回过家,闲暇时一个人零零散散地走过这座城市的不少景点,孟非晚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时候的心情,但和现在相比,这份心情比当时也多了些分量。
不知道是不是秦乐知故意的,他特地在临近日落傍晚的时候,又带他们返回到了宁江桥下。
无可厚非的,孟非晚又想到了当晚秦乐知拉着她的手对她说的那些话。
他问她“你需要我吗”。
孟非晚当时没有回答。
可现在的她,也依旧没有答案。
孟非晚看着走在她前头的两人,故意停下脚步和他们落下了一点距离。
她真心希望此刻的光景能在多停留一会,即使是场梦,她也不想醒得太快。
可秦乐知还是察觉到了,在走出三四步后,回过头,看向了孟非晚。
视线对上以后,刚刚还觉得难以脱口的答案,仿佛就要在此刻呼之欲出,却又被她重重压回了喉间。
现在的她有些分不清,是此刻的日落洒下的光辉过于夺目,照亮孟非晚心中那仅剩的不安,还是站在她不远处的人,窥见了她停留在原地的彷徨。
罗嘉泽自顾着往前走,被宁江边上的游船吸引了注意力,拿出手机没忍住一顿拍,疯狂按着手机屏幕,也不知道是在和谁分享。
风再一次扬起孟非晚的长发,秦乐知跟随着风的轨迹朝她走来,他背光而行,走到她面前时伸手替她整理被吹乱的长发。
“不要躲我。”
两道相同的声音同时响起,与那晚的秦乐知也同样重合了起来。
她像是中了某道咒语,真就一动不动了。
秦乐知手腕处不知道什么多出了个皮筋,他手上挽着孟非晚的头发,小心翼翼地绕到她的身后,指尖一寸寸地帮她把头发捋直,似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
这样的情景,对于两人来说,应该是太熟悉不过了。
但谁都没提。
无论是秦乐知帮她吹头发那晚。
还是往她头发上留下的那一吻。
不管是哪件事挑出来,都实在是难以启齿,孟非晚甚至不敢把它们摆出来明问,问秦乐知为什么要这么做。
真的就像他所说的那样,只是“脱敏训练”吗?
她垂下头胡思乱想,以至于孟非晚在还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那根皮筋就落到孟非晚的头发上,低低地捆起,搭在颈后,很简单地扎了个马尾。
孟非晚发烫的耳根瞬间暴露无疑。
秦乐知做这些真的太熟练了,熟练到她差点以为这些事情秦乐知已经为某个人做了无数次。
在国外的那十年,他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偶然间接触到了一段恋情,然后把这些事一次次地为那个人做了一遍又一遍。
李一杰对她来说是段意外,更是段无足轻重的存在,孟非晚草率地结束了这段关系。
可秦乐知呢。
他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至少在孟非晚看来,秦乐知不会随意地对待一段关系。
“想什么呢?”
秦乐知再一次出现在她的身前,轻声询问。
下意识的,孟非晚伸出手去拖了拖那个被捆起的头发,确认刚刚所感知到的一切不是虚无。
孟非晚抿着唇抬起眼神,很随意地弯起一处嘴角,“没什么,只是想起大学时候的事情了。”
游船的嗡鸣声这时从江面传来,像是一道不合时宜的警铃,久久回旋在他们的耳边。
而秦乐知听到回答,神情显露出几分犹豫,“你...”
“姐!”
罗嘉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打断了他们之间流动的氛围,只是顷刻间,所有的一切都恢复了静止。
他们同时回头,罗嘉泽从桥边远远向他们跑了过来,站在距离他们一米的位置停下,乐呵呵地举着手机冲她们喊道,大概是还没从喜悦中回过神来:“给你俩拍个合照!妈问我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