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非晚睡梦辗转,迷迷糊糊间便睁开了眼。
伸手拿过手机,刺白的屏幕亮光在昏暗的四周亮起,一看时间,也才七点十三。
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走到窗边轻轻掀起帘子,天色如雾,白茫茫地铺天盖地,太阳只露半点橙光,挂在天际的两端,无限蜿蜒,看不到终点。
点开收件箱,孟非晚把昨晚发来的那条短信来来去去看了好几遍,虽然心里有猜测,但还是不敢确认,手心像捏了块石头,沉重而艰难地敲下几行字。
-【请问您是?】
犹豫了几秒,最后点击“发送”,果断暗灭屏幕。
轻扭开房间门,孟非晚停在拐角处听楼下的动静,确认无人,她才蹑手蹑脚地下楼。
秦乐知卧室的门紧闭,应该是还没起床。
匆匆洗漱好,走到沙发处的位置,孟非晚微顿住了脚步,那个吻的画面又再次闯进她的脑海里。
差一点...她就要暴露自己了。
明明只是做戏,这场戏仿佛真的像她说得那样,越演越真,如果昨天不是秦乐知的那一番话,她差点真的以为,自己已经和秦乐知真的像一对恋人一样,在一起很久了。
对啊...可是明明只是做戏。
昨天的她到底在生什么气呢,秦乐知什么也没做错。
自己摆出那个态度,倒显得是她小题大作了。
本来就是决定好,这件事结束后,就和他分开。
结束这样的同居生活,也结束这样...虚假的情侣游戏。
孟非晚望向紧闭的卧室门,眼眸里升起的情绪犹如晨间漫延的雾,茫然不清,她转过身,朝那扇门的方向走。
这里的光线并没有客厅的实,一走进去,阴郁般的黑瞬间将她全身笼罩,连抬手都变得尤为艰难。
她蜷缩起手指,举起向门探去,在距离还有半米的位置,手机却在另一只手的手心里微幅震动,将她所有徘徊的想法打断。
两道消息同时传来。
一条来自秦乐知,一条便来自昨晚的那串陌生号码。
她的心像是被两双手无形地捏紧,骤然停止跳动。
轻划着屏幕,孟非晚最先点开了秦乐知的那一条。
-【秦:早安。】
孟非晚刚想回复,消息又继续往下跳。
-【秦:最近有几场讲座,得飞隔壁海城一趟,大概得要一周的时间,我不在宁城这段时间,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
这条发过来,上方依旧显示着输入状态,孟非晚读完,停滞在卧室门前的步伐有了松动,一双眼睛像是要把这扇门看穿。
-【秦:当然,找邱秋也可以,或者周诚。】
-【秦:我现在已经在机场了,这会准备登机,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睡醒,还是决定给你发消息给你说一声。】
至此,孟非晚心里明了,这间卧室的主人,还是将她“拒之门外”了。
-【秦:对不起,结果还是让你带着情绪过夜了。】
松动的步伐还是往后挪动,离开了这片黑暗的角落。
对方的消息还是没停,孟非晚心里也没由来地酸胀,像里面塞了块柠檬似的。
苦笑自嘴角溢出,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果然没办法跨过这道坎,依旧会被别人的态度和情绪牵着鼻子走。
但转念一想,秦乐知并不是别人啊。
那些对她的付出并不是假的,是实打实存在着,并且经由她感受到的。
孟非晚不想将昨晚发生的事搬上来一棍子把秦乐知全盘否认,如果秦乐知真的想追求什么,前途也好,梦想也好,理想也好,她不是不识趣的人,只要和她说清楚,那她放手就是了,只要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孟非晚也能毫无保留地从他的世界退出。
对,那就这样。
十年前她是这么做的,现在也依旧可以这么做。
将秦乐知的消息设成免打扰,从聊天页面退出,无论他再往下说什么,孟非晚也不打算回复了。
确实,这样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戏码,才是她最擅长的。
孟非晚调整呼吸,从混乱的思考中找回一丝清醒,翻开短信,陌生号码旁跳着一个未读短信的红点。
陌生号码的短信给她发来的是一道地址。
孟非晚点开地图软件导航,却意外发现这个位置正巧就离上次那家采访公司不到五百米的距离。
果然,她猜测得并没错。
-【告诉我时间。】
孟非晚回复道。
*
“小姑娘,到了,是这吧。”
孟非晚从放空的大脑中脱离,才发现司机的车已经稳步停在了路边。
她应声向师傅道谢,打开车门从侧方下车。
对照着短信上的地址,孟非晚一眼就看到了采访公司的标识,却停在路边没有动,而是拿起手机对着号码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拨通键。
响了两声,便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