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滴落在顾惜饱满的额头上,带来凉意和潮湿。
她走向卖伞的阿姨,刚触摸到伞柄,头顶的雨水骤然被遮住,她错愕的扭头,上午那张朗月淡泊的身影映入眼帘,男人脸上挂着笑,“雨下得这么大,给你打电话也没接,我正郁闷要去哪接你呢?”
顾惜想到自己手机静音,“抱歉,忘了看手机。”
江叙往她身边跨两步,将大部分伞分给她,“想好吃什么了吗?”
顾惜转正身子,“我们就近吃吧。”
江叙的视线落在她的头顶,一滴雨水刚好滑下,滴进她的脖颈,他的喉结微不可言的滚动下,“可以,去车库,开车过去。”
离这里最近的商场在两公里外,下这么大雨,步行不方便,顾惜没拒绝。
两人并排转身向车库走去。
临近车库入口,地面较低,积水深,不好走,顾惜穿的是帆布鞋,要穿过,就得淌水,她不想灌湿鞋子。
江叙看清她的顾虑,张口让她在这里等着,他独自去开车。
顾惜见旁边有避雨的地方,没逞强。
走之前,江叙把伞留给顾惜。
顾惜不要,他却态度坚定:“拿着,一会上车用。”说完不等她反应,扭身走进雨幕。
她看着他在雨雾中逐渐模糊的声音,无意识捏紧手里的伞柄。
等待的过程中,她想起和齐礼遇正式在一起的那天,也是这样的滂沱大雨,她拿着专业知识课本,站在教室门口,纠结着是否要冲进水帘中,直奔宿舍,他却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淡然开口,要送她回去。
她当时怔愣下,两人自“救猫”事件后,已经两个月没有说过一句话,她不懂他为何突然主动帮助自己,可她并没有出声拒绝,弯腰钻进他的雨伞里。
他撑着伞,她怀揣着课本,两人默默穿梭在丝丝绕绕的水汽中,尴尬又紧张。
好不容易熬到宿舍门口,她刚要发声道谢,奔向大门,他却突然发声问:“你有男朋友吗?”
顾惜震惊的张大嘴巴,他又问:“如果没有,是否愿意和我试试?”
顾惜再次意外,他们之间认识那么久,她从未想过要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因为他太过冷淡,而她拥有一颗千疮百孔的玻璃心。
可那一刻,不知是他的声音磁性有吸引力,还是她过于缺爱,需要温暖,鬼使神差地龃龉问:“你......你是认真的吗?”
他没有回答,直接拉住她冰凉的小手,覆盖在他的心口,“你觉得呢?”
她当即面红耳赤,“为什么是我?”
他似凝滞下,回:“你信不信缘分?”
顾惜摇头,又听他说:“我信命数,命里有缘无论怎样,都会纠缠在一起,你就是我的有缘人。”
有缘人?顾惜冷笑。
现在想来,任何缘分都不及人性中私欲满足的那一刻,虚伪自私,不堪一击。
好在等待的时间并不漫长,江叙很快将车辆开到跟前,摇下玻璃,让她上车。
顾惜摇头甩去那些模糊而廉价的片段,朝他微微一笑,撑起伞,往车里钻。
关门的瞬间,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在那模糊雨雾中,看到一抹倾长的白影,雨下的太大,雾气太重,她眨了眨眼睛,再看时那处恍若无人。
江叙见她停顿,询问:“怎么了?”
她摇摇头。
她觉得自己是魔怔了,竟然会认为自己看到了他黯然神伤的身影。
像他这样骄傲的人,怎么会露出颓败的表情?
两人在雨天的如意湖边的西餐厅吃了顿饭,别有一番风味。吃完饭,江叙请顾惜去看戏,是一场围魏救赵的戏曲。
顾惜对戏曲不感兴趣,看得昏昏沉沉,倒是江叙看的颇有滋味,中间还给她讲解几句,印象深刻的就是那句:人在面对困境时,不一定要选择硬碰硬,适时的迂回战术,也能反败为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