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清晏带着程梦书踏幽冥入地府,脱离阳间到地府的这段路阴风阵阵,这种风对于凡人而言是刮骨风,不管穿多少衣服都能感到寒冷,同样这风对于修为不高的鬼,以及地府最低等级的鬼差也有效果,一般他们都是硬抗的,也有鬼差会偷偷地喝一种特制的酒抵御这种寒冷。
这一路走来,阴风的冷对于廖清晏而言像是不存在,但程梦书现在是凡人之躯,这种冷彻骨的风让他身子忍不住打冷颤。
廖清晏不知道是不是记恨程梦书之前说话难听,明明看到了也只当看不见,任由程梦书受阴风侵袭。
程梦书感受着阴风阵阵四面八方,也知道眼前人的故意为之,只是他也不会开口说什么,他与地府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几世磋磨任谁都没办法轻轻放下,这也是他对待地府人员常常冷言冷语的原因,而如今也不会为着这寒冷就开口求饶。
他知道廖清晏心里不舒服,所以故意折腾自己,自己不想开口求助,那就只能硬受,但他也不是吃哑巴亏的人。
“果然尘世磨人,以前幽冥的风对我而言可是一点作用都没有的,现在真是冷彻骨啊。”
程梦书突然说出的话落到廖清晏耳中,让他以为这是身后的人受不了冷想求饶,想着真让他冷坏了,妨碍接下来的事不好,就打算小惩大诫意思一下算了,正要顺着台阶往下走,就听对方说。
“这让我想起以前,判官笔曾向我问过一件事。他问我,这世间有什么天地宝物,戴在身上能够抵御幽冥的风。我告诉他,天地之间风汇聚的地方会育有避风珠,带在身上不仅能够抵御幽冥的阴风,还能修复受到阴风侵袭的身体。
我不知道他打算做什么,也不知道这珠子他最终有没有获得?有没有戴在身上?想来他轮回八世,想必也受过这风侵袭,要是有这珠子应该就不用受这个苦了。”
程梦书身体寒冷,说话却依旧不疾不徐,好像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
“我想起来了,判官笔好像拿到了避风珠,不过他把珠子送给了当时一个小鬼差,真可惜没有留下来,要是留下来的话,就能少受几回苦了。不过识人不清,这也是他应得的惩罚。”
随着最后一句落下,一直只顾着前行的廖清晏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程梦书,“住口,你想死吗?”
“你觉得我会怕死?我说过,谁让我不痛快,我就让谁不痛快。我就不住口,我就要说判官笔,说他是一个傻瓜,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你这个能力跟不上野心的懦夫,所以在雷劫下魂飞魄散是他的报应!而他也是你的报应,你以为你能找到挽回的办法?做梦吧。”
廖清晏死死瞪着程梦书,胸口一起一伏快要压制不住怒气,“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你敢吗?”程梦书面不改色,“你不敢,我要是死在这里,你的冥主会杀了你,因为他跟你一样,是个穷途末路的囚徒,你比谁都能了解他此时的心情。而你要是死这里,你一路走来的牺牲就全成了笑话。”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廖清晏冷漠地看着程梦书。
“把避风珠给我,我知道你带在身上。”
程梦书见廖清晏脸上露出犹豫的神情,笑了笑,“我劝你最好对我好一点,毕竟有着恢复记忆能力的存在越来越少,按照你所谓的想法,你觉得你会不会有一天需要我的能力?”
廖清晏看了程梦书许久,最终妥协地从口袋里拿出一颗青色的珠子。
避风珠一到手,程梦书就感觉自己全身的寒冷在消退,他摩挲着这颗珠子,忍不住在心里摇头。
明珠暗投,不管是物还是人,都在不该在的地方辗转太久了。
之后的路两人相对无言,一前一后走在幽冥,像是两个无情的走路机器。
前行了一个小时左右,两人终于到达地府,而廖清晏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人带到需要恢复记忆的人面前,而那个人,廖清晏称之为沈沉大人。
程梦书看着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男人,露出了清浅的笑容,“好久不见,君上。”
临窗而立的红衣男子疑惑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有些不解地问:“你是谁?为什么叫我君上?”
程梦书看了眼站在一旁还没走的廖清晏,没有忌讳直白地道:“因为你长得像我记忆里的君上,所以我叫你君上,也因为你长得像他们记忆里的沈沉,所以他们叫你沈沉。”
“你们就没想过,我可能不是那个人吗?”
“有想过。”程梦书说着,找了个地方坐下,“所以我只叫你一次君上,接下来的称呼由你定,你想让我叫你什么,我就叫你什么。”
听到这句话,男人露出了笑容,“站在曼珠沙华丛中的时候,我就在想我的名字了,可是他们都叫我沈沉,算了想叫就叫吧。”
“大人,沈沉就是你的名字,只是因为你没有恢复记忆才这么排斥,等你恢复后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