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栗听言带着宋禾从席中起身走至中间,行礼道:“回君后,四殿下,此人便是献计的谋士,名叫姜鹤。”
首先将目光放在她身上的是魏怀柔,她上下扫视了一下,身量较高有些书卷气,只是穿的有些普通,看来家里有些贫寒,于是对她无甚兴趣。
倒是郑君后拿着酒盏的手慢慢放下,见那身影着实令他震惊,浑浊的眼球内竟狠狠瞳孔一缩,双手无意识握紧,面容也变得可怖严峻起来。
“鄙人姜鹤,拜见君后,四皇女。”宋禾垂眸站定,双手合十,掌心于地恭谨一礼。
听见声音,贺月秋一直低着的头突然抬起,看见站在中间的那道身影激动不已,险些要站起身来,不过余光察觉到前侧的魏怀柔后又停了动作。
“抬起头来。”冷淡的声音自上传来,无不威严。
魏怀柔正要说话就被君后先开了口,她无奈悻悻闭上了嘴。
另一边魏黎拿起杯子喝着酒遮掩,不自觉望向郑君后处,观察着他的反应,心里也替宋禾紧张。
宋禾依言抬起,背光消去,她的脸渐渐映入郑君后的眼帘,他蹙眉稍感惊异,却微微松了一些手劲。
此人相貌并不是宋安里或宋禾,不是同一人可这步履身段怎会如此相似?难道世间还有这等巧事。
“你名叫姜鹤?是取哪两个字,何处人?”一字一字问道,言语暗含试探。
宋禾略放下心思知晓此番见面风险极大,但她不得不稳住心神,跨出这一步。
宋禾答道:“回君后,姜乃得幸与翎国开国之士大夫姜录同姓,至于鹤便是简单取松鹤中的鹤了,鄙人乃凉州人士。”
凉州与雍州相邻,风俗习惯也相同会少些差错,亦可转圜一二。
“凉州…倒是远了些,不过素闻雍凉出将才,你怎会想着谋文职?”郑君后继续盘问,一边起身慢慢踱步至她面前,眼直直望着她,眼底的厉光不减企图透过眼睛窥探她的内心。
其他人猜不透君后到底要干什么,都默契不语。
宋禾见他靠近后微低下头以示尊敬,淡声道:“鄙人爹娘习过武,知晓其不易,不忍我风雨艰辛,故而幼时给我买了许多书籍文典,让我用心攻读,因此便从了文。”
此番言论倒也没有什么可以挑错的地方,郑君后袖内指尖轻敲着并没有回答。
刚刚在她说话的时候,他是一瞬也没有放过她的神态,也自额头扫视而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这可真是…
抬手直接掐住她的下颚迫使她仰头,见脖颈清白一片没有任何的色形突兀地方。
“君后?”动作之快连一旁的祝栗都吓了一跳,不自觉出了声,众人也都停了动作看着事态的发展。
魏黎紧紧盯着,含着的烈酒久久不咽。
宋禾刚说完下颚便被一把掐住力道十足,染着蔻红的指甲在她的脸侧陷了进去,此刻有隐隐的刺痛传来,察觉到他的目的后,她装作疑惑,轻声问道:“君后,这是何意?”
一声轻呼让他回了神,神情一变慢慢松开了抓着的手,笑意浅浅道:“冒犯了,本宫刚刚好似看见了一小虫沾上你的脖子,故而想瞧的仔细些罢了,你不会介意吧?”
宋禾抚着脖低眸装作惊叹:“是鄙人失礼了。”
见无事,魏黎这才慢慢咽下了那口酒,瞬间皱了皱眉,这酒真辣,是好酒!
贺月秋也收回了眼神,紧握的手松开一些。
郑君后神色稍霁,放下疑惑转身走回坐下,移开了话题,“这次你立了大功,四皇女早与本宫商议,特封你为翰林院代诏可入宫议事。”
翰林院代诏属于朝内编请的了,说高不高可若说低也算不上,毕竟升迁到其他的职位机会也是很大的。
魏怀柔不自觉瞄了一眼郑君后,她何时说过要姜鹤做翰林院代诏了?
众人脸色各异,宋禾则跪地答谢:“谢陛下,君后,四皇女恩典,臣定当幸不辱命,继续为魏国效力。”
“嗯,希望你不要辜负了我们的一番期望,此后这一段时间咱们这双眼势必得牢牢盯着你了。”郑君后慢慢说道,说及最后他更是加重了语气。
虽说没有任何可疑,可他还是难忘那刚刚的震惊,不过眼下难得能在朝中名正言顺安下一人培养自是不能放弃。
“是。”察觉到他对自己的防备,宋禾心知肚明为何。
她并不在乎危不危险,只要有机会能进宫查探,找到贺月秋那封伪造书信的秘密,那其他的都无所谓关系。
“嗯,祝大人也辛苦了,回头等龚将军回来再一起赏赐,都回席吧。”郑君后点头道。
祝栗与宋禾行礼退下。
魏怀柔有些不高兴,什么风头都让他出了,贺月秋此时正为她布菜,她烦躁推开布菜的手让他歇着。
宴席宣布开始,一群歌舞伎从外进入中央开始了表演。
魏黎借着观赏从中与宋禾对视一瞬便错开。
宋禾暗舒了一口气,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不过刚刚贺月秋竟没有出声,不知他是何居心。
她此前可是也预算了贺月秋起疑的打算。
正在思量间,祝栗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贺,于是宋禾便也没再继续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