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的风,按理来说不应该听得见笛声,然而入耳的声音十分清晰悠扬,收音效果之好,陶溪几乎以为这段旋律是音乐厅的现场版。
嘶……而且旋律还很耳熟。
突然,陶溪发现自己……正在自由落体??
他惊恐地看着时台卿,时台卿心情很好地对他扬了扬嘴角:“不是喜欢去游乐场玩过山车么,要不要来试试现实版本的。”
那不是征询陶溪许可的语气!陶溪更加惊恐了,破音在风里吹得七零八落:“不不不……底下是海!是海!会淹死的——”
落水的那一瞬间,陶溪深吸一口气,紧紧闭上了眼睛,十几秒过去,想象中的海水包裹感并没有来,反而来了时台卿的一声清朗的笑:“要不要睁开眼睛看看,这个在游乐园可看不到。”
陶溪睁开了眼。
刚睁看眼就被身前游过去的一堵墙吓了个正着,他下意识往后仰:“我靠这是什么!”
“鲸。”时台卿答道。
一头巨鲸从两人身边游过,陶溪其实没去过水族馆,这辈子第一次亲眼看见鲸鱼……没想到会在这个场合下,看得眼睛都直了。
“你没有巨物恐惧症吧?”时台卿扭头看看陶溪,“看上去不像有的样子。”
陶溪震慑于大自然造物的力量:“没有是没有……”
但太震撼了。
鲸鱼从两人身边游过,露出了头顶的天光,陶溪这才发现,两人周身被一个巨大的水泡包围。
怪不得在深海还能呼吸,原来是因为这个。
陶溪随口一问:“时台卿,用晷时之力不用晷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还有会飞。
青天大老爷,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时台卿贵为皇子,那也是个凡人,他陶溪没研究过“飞翔”的晷文,据时台卿自己说,他是从后山才醒过来的,那这飞天遁海的本事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陶溪默默翻了个白眼,鬼才信他。
“就在你开开心心当个小屁孩那几年,”时台卿看上去也是随口一答,“现在知道笛声是什么用途了吗?”
陶溪一凛。
当年他拿到笛子的时候就知道,这鲸骨笛是用来召唤海边国度他们“海神”的。
“世界上哪有什么神明,晷时之能和时晷已经是神明降下的恩赐了,”陶溪啧啧道,“所以这根笛子是用来召唤鲸鱼的……所以这跟笛子真的喊来了一条鲸鱼!”
陶溪没看见时台卿不置可否的表情,只听他说:“不止,你往下看。”
话音未落,陶溪左手边忽然慢慢地出现了一个鲸鱼脑袋,陶溪低头看去……悬浮在海中的脚下,还有好几条鲸鱼在游动。
而那鲸骨笛的笛声仍然清晰,一入海,曲调从四面八方包裹这片海域里的所有生物,音量之大,大有振聋发聩之势。
时台卿带着陶溪往下降了降,陶溪抬头望去,无数的鲸鱼在头顶划过,鸣叫。
认识时台卿以来,陶溪见过了太多一辈子也见不到的风景,尽管知道现在两人很可能身处危险,陶溪依然有心情欣赏眼前大自然馈赠的美景:“它们……它们都是被笛声喊来的吗?”
别说,认识时台卿真值啊。
“前面有一个岛屿,岛上有人在吹鲸骨笛,这些鲸鱼都是被鲸骨笛引来的,”时台卿道,“它们在绕着岛屿环游,如果没有猜错,我们已经快到国境内了。”
“陶溪同学,风景看得还开心吗?”时台卿竟然很有闲情逸致地跟陶溪开玩笑,“不如来猜猜看,鲸骨笛是谁吹响的?”
“这么简单的问题,”陶溪翻了个白眼,眼珠子转了半圈,又问,“那答对了有没有奖品?”
时台卿故作深思:“有。”
“除了时吟珑那个脑子缺东西的,还能是谁,”陶溪答曰,“我的奖品呢?”
陶溪见时台卿收回了向上望的目光,然后捏着他的下巴,就那么自然地来了一个来自海底的深吻。
陶溪没有挣脱,只觉得这人有点好笑。
深海,鲸吟,笛声,陶溪青涩地回应着恋人的拥吻。
良久唇分,陶溪舔了舔嘴角:“下次想亲我不用找理由。”
“嗯,我记住了。”时台卿笑完,目光又拉回了头顶的天光。
骨笛是谁吹响的?除了他们两个,还能有谁知道这跟笛子的真正用途?
答案昭然若揭,只能是时吟珑。
陶溪对时吟珑出现在这艘渡轮上还是很震惊的:“时台卿,你家皇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想,或许你更想问,召唤了鲸鱼能做什么,”时台卿玩味道,“看下去吧,或许答案很快就知道了。”
“时吟珑现在所作所为,必然跟禁术脱不了关系,他一定是想在禁术的基础上,做点什么,达到自己的目的。”
陶溪若有所思:“那他召唤这群鲸是什么意思?从前进贡的时候也没说过,他们家海神有什么实际用途吧?”
那么禁术和鲸有什么关系?
时台卿淡淡道:“虽说从前是属国,后来也变成了季朝的一部分,官方后来认可了他们的信仰,他们的海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季朝的海神。”
陶溪想起来那件事就赌气:“当时还说要把你联姻了。”
时台卿微微一笑,拇指蹭过陶溪的下唇:“那我再亲一亲你?就当给我父皇赔个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