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晴一下就想了起来,那个时髦女子确实是电视台主持人。很多人在电视上看到过她,一定有很多人认识她。她不想被打扰,所以才戴着墨镜与棒球帽挡脸?
就算是吃东西,也不取下墨镜和帽子?
东晴和溪雨又悄悄观察了一下那位时髦的年轻女子。这么具有精致感的都市丽人,竟然也喜欢到这个价格亲民接地气的老店来吃东西。
她们知道,这位时髦女子名叫符亦萌。这是每次这位女子主持节目的时候,字幕上写的她的名字。
她们认识符亦萌,但是符亦萌不认识她们啊。所以只有她们看符亦萌的份,符亦萌本人则不知道有人认出了自己。
东晴和溪雨一致认为,符亦萌本人比在电视上看到的更瘦,更白,更漂亮。皮肤好到没得说,肉眼看到的本人比在电视上看到的更让人惊喜。
东晴和溪雨感觉自己要化身外貌协会了,这一刻忍不住短暂狠狠痴迷一下符亦萌本人。
符亦萌低着头在吃东西,她的脸很小,下颌线非常清晰,不影响肉眼可见的胶原蛋白,更显减龄。
不愧是主持人,外貌就是过硬。
不过喜欢归喜欢,全程下来,东晴和溪雨也只是在默默吃自己的东西,没有上前去跟符亦萌打招呼什么的。
可能她也不想被打扰,只想吃完东西就离开。
那就互不打扰。东晴和溪雨对符亦萌来说,也只是陌生人而已。
但是这么好看的美人儿,还是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东晴和溪雨并不会直勾勾盯着人家看,只是偶尔正常地看上那么一眼。任谁都不会有意见那种看。
最后,还是符亦萌先吃完东西离开了店。东晴和溪雨看到,符亦萌坐上了一辆车,也许那是符亦萌的朋友的车。符亦萌把车门关上之后,车子就行驶离开了。
出门之后的方向就只有往左和往右两个选择。符亦萌坐的车是往右走的,一直向右到尽头之后,又有N条路可以选择。东晴和溪雨自然不知道符亦萌最终往哪个方向去。
她们也懒得去看。何必去关注他人呢。她们和符亦萌,本来就不认识,完全是陌生人的关系。
知道符亦萌这个人,也只是因为符亦萌的职业的原因。她是个面向所有观众的主持人,被观众知道长相与名字很正常。
从根本来看,她们跟符亦萌完全就是陌生人才是。
东晴和溪雨也快把东西吃完了。她们一边吃一边聊着天。
东晴看到溪雨的眼睛好像有点不一样,问:“你戴美瞳了?”
溪雨点头:“我的美瞳是有度数的,我近视,不戴看不清。而且我近视度数还挺高。”
东晴:“美瞳还能有度数?我还以为隐形眼镜是隐形眼镜,美瞳是美瞳,两者不一样呢。”
溪雨:“美瞳确实有度数选项。我近视是因为小时候晚上偷偷看书,市面上公开发行的那种书,以前新华书店都还有卖。因为大晚上家长肯定逼着我睡觉不让熬夜,我为了看小说不被发现,灯是关了,但拿了个按键手机,就用手机屏幕发出的光在黑暗中照着书上的字看,屏幕亮光灭了我又把它按亮。那套小说有二十多本,我都全部看完了。我就是这样把眼睛看近视的。近视快600度。”
东晴:“那你好勤啊,近视是因为看书。我近视是因为以前长时间看动漫视频看的。度数没有你那么高,但是光线不好的时候也看不清东西,前方是人还是物品也分不清。”
溪雨:“对了,我晚一点的时候还有舞蹈课要去上,戴隐形眼镜会更方便,这样子眼镜就不会在跳舞的时候滑落。你要不要跟我去上舞蹈课?”
东晴:“啊?我……我不会跳舞啊。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要去学舞蹈。”
溪雨:“没事啊,每个人都是从零开始的,并不是从娘胎出来就能跳得很好,都是后天学习练习的。就跟吃饭走路一样,每天都在做的事,肯定很熟很日常,不可能陌生。你跟我去吧。”
东晴:“跳不跳舞的……算了。那,我可以在旁边看你上课吗?”
溪雨:“可以啊,这个大家随便看。你可以来跟我一起上一节课,完全零基础也无所谓,万事总有个开始,就算是体验体验也可以呀。”
东晴还是想着拒绝。但是溪雨一直软磨硬泡,花时间说服东晴。
在溪雨的强烈建议与盛情邀请下,东晴决定答应溪雨自己去一次。
溪雨看到东晴答应了,非常高兴。
东晴:“我什么都不会跳,去那里我就干巴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你们跳?”
溪雨:“没事,我会!我带着你一起。我们学生跟老师,你跟着我就行。”
东晴:“好吧。”
晚上,快到上课时间时,溪雨带着东晴前往舞室。
对于从未跳过舞,甚至从未想过要学跳舞的东晴来说,一切都是那么新鲜好奇。
溪雨带东晴进入市中心的一栋高楼建筑内。这栋建筑东晴以前经常看见,也经常路过建筑所在的那条路。但说实话,东晴从来不知道这栋建筑是干什么的,更不知道从哪里上去。
今天因为溪雨,竟然能够到这栋看过很多次但从未了解过的建筑里去。
东晴一看溪雨的带领,就知道溪雨一定来过很多次了,否则不会这么轻车熟路,不会这么轻松惬意。哪里像东晴,还在因为第一次来这里感到好奇而恨不得多看一点,当作逛街一样多逛一点。
但,她们不是来这里逛街的,是来这里上课的。
她们一起进了电梯,溪雨按了一个楼层。电梯门关闭,电梯往上去。
到了舞室所在楼层,她们出了电梯。走了没几步,东晴便看到了溪雨说的那家舞室。
东晴看到,前台的女生好漂亮。她戴一个深蓝色棒球帽,上边儿还有亮晶晶的图案,一看到东晴和溪雨便打招呼。
溪雨跟这位前台说带朋友来上一节课。前台表示欢迎。
东晴听她们的对话,知道了这位漂亮的前台是店长。溪雨已经是这个舞室的老学员,在这里上了很多年的课。今天提出带朋友上一节课,完全不成问题。
在前台的引导下,东晴正式来到舞室。
她们来得还算早的,因为除了她们,舞室其他学员都还没到。
东晴看到舞室里只有一位皮肤白皙戴棒球帽的年轻姑娘。她头发挑染,扎成低丸子,戴一条金属链,穿宽松工装裤,白色运动鞋,看起来非常时髦。这位就是教跳舞的老师了。
东晴感觉自己有潮人恐惧症。看到老师打扮如此fashion,有点不敢进舞室。
东晴小声对溪雨道:“我不敢进去耶。看到这打扮,我……想逃!”
溪雨推着东晴进去:“没事儿,看多了就习惯了。”
彼时老师正把一个三脚架拿到一个角落,老师看到来了东晴这个新人,主动打招呼:“Hi。”就连打招呼的腔调都潮流范儿十足。
东晴给了老师回应。
接下来,其他学舞的学员陆续来了。大家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老师放起了节奏感很强的音乐,动次打次,开始带领大家做热身。
东晴看到,其他人都很自然熟练就跟着老师一起做热身,只有自己根本看不懂他们的热身是怎么做的,手足无措。
溪雨立刻来到东晴身边,让东晴跟着自己一起做。告诉东晴听音乐节奏做热身,告诉东晴哪个热身动作拉伸的是哪里。
东晴很快就明白了。
溪雨一边带着东晴做拉伸一边说:“跳舞前一定要做拉伸,不做拉伸容易受伤,做动态拉伸,像这样。我一个老师就是以前学舞的时候,跳舞前没拉伸,跳舞的时候脖子一甩就被闪到了,痛了好几天。还有个老师也是跳舞前没拉伸,结果跳的时候伤到腰,现在腰那里还是有感觉。”
做完了拉伸,老师便开始教动作。先慢速,再正常速度。一小段一小段地教。
整个片断教完了,老师放音乐,看着大家跳。
这个时候,东晴发现大家都记得动作。不说跳得很好看很完美,但是动作全都能记住。
而自己呢?基本上记不住动作,更别说连贯地跳下来了。
东晴不明白为什么。难道大脑已经退化得那么离谱了吗?大家都能做到的事,只有自己做不到?
大家是怎么连贯记住那么多动作的?东晴根本想不明白。
接下来,到了拍视频环节。
舞室的灯灭掉了很多,又亮起绿色、红色、紫色的灯,虽然比之前的暗一点,但依旧能看清,并且因为灯光的丰富性,显得更有氛围感了。
前台店长走了进来,拿一部拍照特别好的手机,踩在凳子上,给大家拍跳舞的视频。
就拍刚刚学的舞。
老师站在前面,与学员们面朝舞室的镜子,前台店长就在学员们后面,举起手机,准备拍视频。
东晴因为根本记不住动作,在一旁看着,没上去一起跳。
拍完了所有人一起跳的视频,接下来拍分组跳的视频。
老师先让穿浅色衣服的学员上去跳。老师站在学员们前面,这一次拍视频的店长面朝老师,在跳舞的大家前面拍。店长口头指导调整学员站的位置。
站好了之后,音乐声响起。老师和学员们在跳舞,店长拿着手机,弯一点腰,前后前后地移动运镜拍摄。
其他没在拍视频的学员们以及别的舞室工作人员在边边角落看,一边看,一边大声有节奏地喊“嘿嘿嘿”,充当气氛组。
跳完,观众们欢呼鼓掌,氛围格外好。
拍完,到另一组学员上去拍跳舞视频……
东晴全程未参与拍视频,只是在默默看。虽然老师店长也曾邀请她一起拍,但是东晴不愿上。
完全都不会跳,上去干啥呢?
其他人都跳得多么的好,每个动作都记得住,能把完整的小舞段儿跳下来,包括溪雨。
别人是多么的棒呀,但东晴能记住的动作,能有5%吗?
“谁想上来solo?”店长问了一句。
没有人应答。
就这样,一节课结束。
大家纷纷散去。舞室外面,多了一些等待的人,这些人是来准备上下一节课的。
东晴和溪雨下楼。东晴忍不住询问溪雨为什么自己会记不住动作,而大家都能记住,大家是怎么记住的,并表示郁闷。
溪雨:“这些动作他们都见过很多遍了,你第一次见,记不住动作很正常。不是你笨,不要怀疑自己。其实,舞蹈是由基本功变化组合而来,舞蹈动作学也学不完,但只要掌握了基本功,学舞蹈就变得很容易了。建议零基础先从基本功学起,但一般舞室都开像刚才这样的大课,你要一对一的小课私教课就比较贵了。”
东晴:“难怪说学艺术烧钱。”
溪雨:“哈哈。”
她们沿着夜间的小路行走。一边走,一边随意闲聊。
东晴刚才因为跳舞记不住动作的郁闷很快就被抛到了脑后。
既然溪雨说大家能记住动作是因为已经见过那些动作很多次了,那么换作自己见过很多次那些舞蹈动作的话,自己也会跟大家一样能记住全部舞蹈动作吧。
东晴跳不下来,只是因为自己是零基础,第一次跳舞而已。
曾经的东晴觉得跳舞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只需要在这简单中坚持重复下苦功夫就能把舞跳好,就能拿舞蹈当饭吃。
但没想到,跳舞并没有想象中的简单。光是舞蹈动作就记不住……
还有,跳舞好累,好热,都出汗了。
溪雨:“你饿吗?”
东晴摇头:“不饿。你饿?”
溪雨:“我感觉……不饿。但是跳完舞,有点想吃东西。”
东晴:“想吃什么?”
溪雨:“甜肠虾面。”
东晴:“那我陪你去吃。”
溪雨选了一家店,坐下扫码点餐。东晴坐在溪雨对面,陪着溪雨。
甜肠虾面端了上来,溪雨拿起筷子,夹起一夹面,白色热气顿时翻滚。
东晴闻到了甜肠虾面的鲜美味道。只是觉得好闻,但依旧没有吃的想法。
溪雨吹了吹那面,送进嘴里。
铺在面上边的甜肠油光水亮,香酥诱人,入口带甜有油香,虾肉大颗,似乎很新鲜。
溪雨:“真的很好吃,你不吃吗?”
东晴:“不吃。”
过了一会儿,溪雨又问:“你真的不吃吗?”
东晴还是坚持:“不吃。”
等到溪雨又说“很好吃很好吃。你真的不吃吗”的时候,东晴答:“我知道好吃,不然你就不会一直说了。”
东晴等着溪雨把甜肠虾面吃完。这期间,溪雨把以往拍的舞蹈视频拿给东晴看。东晴都认真看了。有一些舞的歌曲是当下流行且好听的,有些舞的歌曲是节奏感强且好听的老歌。
还有一些歌曲,则是听不清唱的什么的。
溪雨已经上了很久的舞蹈课,跳过的小舞段非常多,多到数不清了。
这就是溪雨能记住舞蹈动作的原因吧。
溪雨吃完了甜肠虾面,跟东晴一起回家。
快到家的时候,溪雨忽然想起最近见到的一个老人。
那个老人在以前走路不需要拐杖,步伐正常,行走正常,一切正常。是多久前呢?是溪雨还在上学的时候。
而最近再一次见到那个老人的时候,溪雨却看到,老人用拐杖走路。
回想起以往的“经验”,溪雨道:“我发现,一个老人一旦开始用拐杖走路,那么说明……”
东晴:“说明什么?”
溪雨:“不久之后,将会再也看不到这位老人。”
东晴:“什么意思?啊……你是说……死亡?!为什么死亡离人类这么近?”
东晴感觉自己眼里开始积聚泪水。虽然只有一点泪,但是也够她惊讶——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感性?眼泪如此容易就来?
溪雨:“时间让我见证一位曾经步履矫健的爷爷变得走路开始晃悠,并开始用拐杖走路,他的背也变得微微驼了……我几岁的时候,觉得大人说的二十年是无法想象的时间长度,长得如同从地球诞生到现在。可我现在生活在地球上已经超过二十年。我不想去想,也不想去在乎,可时间确确实实已经过去这么的多。二十年前去世的老人,知道家附近曾经的荒地已经建成高楼大厦了吗?他们不知道。他们看不到。”
东晴:“你这么说,我也挺有感触。我们明明几年前还是未成年,可几年后就要奔四,即将来到中年。儿童与中年,似乎一线之隔。”
溪雨摇头:“太快了,太快了。”
东晴:“对于二十多岁的人来说,曾经是怎么过来的?这是回想起来才觉得时间过得太快的一件事。而未来又太遥远,因为对于二十多岁的人来说,未来还有很长。”
溪雨:“时间流逝的速度给人的感觉恰好,它并不长,又恰好能让人长大。什么时候上的小学,什么时候大学毕业然后工作的呢?经历的当下人根本察觉不到,只有在回想的时候,才惊觉已经从婴幼儿变成已经可以结婚的年纪。又是什么时候从年轻人变成老人的?或许藏在一年又一年的积累之中。”
东晴:“速度恰好,恰好速度。”
溪雨:“我好喜欢跟你聊天啊。”
东晴:“为什么?我也喜欢跟你聊天。”
溪雨:“因为,你总能get到我的点。”
东晴:“我也觉得你能get到我的点。”
溪雨:“我们很有缘。”
在楼下聊到很晚,互相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