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墨谦被人颤颤巍巍地扶起,迈进殿内,在看见江玥的一瞬,便将扶着的手松开,立马跪了下去。
江玥闻声一愣,认错倒是快。
“臣恳请皇上降罪!”江墨谦双手合并,行了一礼后,又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却迟迟不敢起身。
“朕让文宣王去捉刺客,而今这是捉到了朕这来了?”江玥反问,丝毫没有让江墨谦起身的意思。
江墨谦闻言 又猛磕一头道:“臣有罪,该罚。”
“何罪?”
江墨谦不再言语,而是看向了江玥身旁的人。
小福子跟在江玥身边这么多年了,察言观色的本领自是了得,此刻的他自然明白了江墨谦的意思,但他只是看向身前的江玥,见江玥指尖在桌面轻磕几下,会意后便带着其余人出了殿,最后又将门紧紧关上。
江墨谦见人走空了才缓缓开口:“是……臣将刺客放走了,请陛下降罪。”
“原由。”
“她是孟歆然。”
江玥对这个名字毫不惊讶,但面上还是微微一怔,仿若不可思议。
“她不是在你府上吗?”
既然江墨谦敢将人供出,那么他要么完全不知,只是一枚棋子,要么就是想好了退路。
“是,但臣不知她是如何出来的,更不知她为何会是刺客。”先不说江墨谦在外边跪了几个时辰,单是刚刚那几个响头,都能把人撞晕。
此刻很显然,江墨谦大汗淋漓,视线逐渐模糊,以至于后面江玥的询问已是完全听不见。
殿外的人都不敢言语,但所有人的目光时不时睨着门口。
忽而门被打开,一道硫磺色的衣角露了出来。
“将文宣王送去太医院内。”江玥草草几句就慌忙离开。
一部分人想要跟上,却被江玥叫退,只得回来。
当众人将门彻底打开,看见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江墨谦才恍然大悟。
而另一处,江玥换了身行头,从宫门小道正要出宫去。
忽而暗卫现身,江玥这才刹住脚步。
江玥不爽道:“何事?”
暗卫自是感受到了,吓得虚汗直冒,立马跪在江玥面前,双手地上一信封解释:“摄政王让人呈给陛下。”
江玥接过信封,打开扫了眼,意思很明显,余笙岐回了王府,让他不必去康顺堂寻人了。
只是……
江玥看着字迹,眉头一蹙。很明显,这封信停顿很多。
中毒了还这般强撑着。
*
见江玥出去许久,门即而被外打开。
余笙岐毫不意外的看着来人,见林曲烟手中出鞘的剑,抬眸道:“你杀不死我的。”
“我知道,但……你该离师兄远点的。”林曲烟缓步靠近床榻上的余笙岐。
余笙岐抓紧被褥,轻轻回应:“是……”
“那你为何还要接近他!”林曲烟大声询问,握紧手中剑柄。
前不久她和宗门终于取得联系,她将此事上报,可宗主却顾及到她的安全,让她暂时不要和余笙岐发生冲突。
可林曲烟纠结万分下,还是没有听。
因为她还是想为师兄做一件事,就算师兄为此而对她心生狠意。
不给余笙岐喘息,林曲烟举剑决绝地刺向余笙岐,霎时,剑尖染上血红,而一只手也要接机抓住林曲烟的手腕,林曲烟立即将剑从血肉中挣脱。
余笙岐康康躲过,可纵使对疼痛麻木,却依旧有影响已至未能逃开,被刺伤的胳膊。
林曲烟眼见余笙岐的手忽而收回,瞬间警惕。
余笙岐也趁机翻身下了床跑到了门边,强压下心尖的那一丝血腥味,余笙岐捂着唇便打算逃走,毕竟现在身体中的毒素与魔气相互冲击,纵使他也有些遭不住,说到底还是肉体凡胎。
林曲烟见状立马拿出行医常用的银针预判了余笙岐下一步的走位,毫不犹豫地将其刺进余笙岐身体中。
见门口空荡荡,说实在的林曲烟也不确定是否真的射准了,但也够了,她本来就知道她杀不死余笙岐,此番不过给个下马威,以防他伤害江玥。
如今的她怕是只比余笙岐好在她用的是原来的身体,好歹体质还在,可……多年修为尽毁,到底多有不甘。
余笙岐也猜到林曲烟的用意,否则便不是他走这么简单了。
余笙岐一路跌跌撞撞地走进深巷,好在此刻并无外人,余笙岐立即运行体内暗詭,将银针逼出体外。
是的,刚刚余笙岐并未躲过,不过是受伤了还在硬撑着。果不其然,在银针离体的那刻,余笙岐双腿麻木发软,直接跪倒在泥泞的小路上,呼吸沉重杂乱,意识渐渐模糊不清,眼皮带来的沉重感席卷全身。
为了保持意识清醒,余笙岐咬牙用尽力气抬手。然后略微蹙眉,将手直接伸进另一只手上的伤口中。粘腻的触感伴着温热,手指毫不留情得搅动。鲜血直流,顺着指尖入衣袖。此刻余笙岐只感觉指尖探到一坚硬之物。想来那是他的骨头……
在意识归体后,余笙岐才将手指拿出。此刻纤细的手指上染上了红。
于此,无人知晓某一日有人在那条深巷为了清醒而做出的疯狂之事。而他那般行为都只是为了不让其他人因为自己产生间隙。
巷子中,只有那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