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彩虹之子的一年后,R遇到了一位声名狼藉却技艺高超的医生,这位不着调的医生有着洗去记忆的本领。
在某处不为人知的诊所。
“小先生,”夏尔马擦拭着手术器械,银色的镊子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你确定要消除所有记忆?”
“这具身体已经够可笑了。”R坐在特制的高脚椅上,黑色礼帽压得很低,“不需要再多余的累赘。”
“那么,请告诉我,你想保留什么?”这位邋里邋遢的医生似乎想让他深思熟虑后再做决断,也许是见过了太多后悔的人。
“完全清除的代价,是连您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空白。”
R看向窗外。
贡多拉的影子滑过,船夫的歌声模糊不清。运河的水在月光下泛着墨绿色粼粼的光。
这个世界给予他的一切,他可以全部舍弃。
过往的所有荣耀、名声、力量,如今都成了这具婴儿身体的讽刺之处。既然如此,不如彻底清空。
但——
“眼睛。”R说。
夏尔马的动作停顿了:“什么?”
“一双眼睛。”
*
第一次对视上那双眼眸,
巴勒莫港口的后巷,
黄昏时分。
他蜷缩在垃圾与废墟中,
睁开眼看着残阳与光辉,
我开始注意他。
第二次对视上那双眼眸,
卡洛庄园的火海,
罪恶在燃烧。
他在火海与阴影中,
眼中倒映着燃烧的罪恶殿堂,
我开始审视他。
第三次对视上那双眼眸,
掩盖罪恶的小巷,
天刚蒙蒙亮。
他在晨光间陷入深眠,
与昨夜的放火屠戮者判若两人,
我决定带走他。
*
夏尔马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看了R很久,然后缓缓点头:“我明白了。但这很危险。”
“记忆是连贯的网,强行抽走大部分,只留下一个节点,会导致认知混乱。你可能会分不清过去和现在,分不清真实和虚幻。”
“那就混乱吧。”R看向墙上的镜子,镜中映出一个穿着黑色小西装的婴儿,胸前挂着发光的黄色奶嘴。
多么讽刺。世界第一杀手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连自己看了都觉得可笑和荒谬。
*
我教会他如何握枪。
如何让准星、目标、呼吸三点一线,
如何在扣下扳机的瞬间,
让心跳与后坐力同步。
我教会他如何下毒。
如何计算剂量,如何隐藏痕迹,
如何让目标在晚宴最盛大的时刻,
悄无声息地倒在华丽的殿堂之上。
我教会他如何格斗。
如何用最少的力气造成最大的伤害,
如何利用环境,如何预判对手,
如何在被按倒在地时,
用一片碎玻璃割开对方的颈动脉。
我教会他如何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