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节哀。”
另一边的落父听到这句话,脚步虚晃,身形踉跄了几步,跌坐在椅子上。
落老强忍住锥心之痛,眼角湿润,良久,握紧主座扶手,稳住理智,“他们知道洛秋意活着吗?”
“洛姑娘体弱多病,这些年不曾在京城露面,出去也是帷帽示人,是以无人知晓她的容貌,这才逃过一劫。”
落老眸色沉重,语气严肃道,“无论如何,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的身份。”
五人纷纷应下,“是。”
*
洛秋意不知自己的另一重身份和落家有关,也不知道整个落家人现在正为自己的事情愁眉苦恼,人家想方设法意图让她离京城远一点,而她自己却上赶着想办法重新回京。
落毓不爱去肃穆的家族会议,于是散会以后,落溪亭和落毓关系较好,负责告知她这件事,再让她透点口风给洛秋意,之后若有安排好通个气。
女孩子发生点事就露在面上,落溪亭也不指望她能瞒住事,总比破绽百出,弄巧成拙的好。
“阿意阿意!”
这不,刚一知晓洛秋意和落府的关系,落毓面上不露,直到进了门,才跳脱起来,比洛秋意还要高兴,仿佛她是那个被认回的侄女。
“二哥和我说,你母亲是我姑姑,你也算我们落家的孩子!对了,你生辰是哪日,我一直想要个姐姐,也不是三姐不好,只是她太凶了,我不敢找她玩……”
落毓加快脚步,而后只剩一米距离双脚离地跳起往前扑,满心欢喜地抱住洛秋意,絮絮叨叨,像要把一肚子的话都说完。
洛秋意原先在想如何借机找落老开口说明自己的想法,落珩虽是掌家人,但真正的决策权在落老那边,替嫁这件事,需得从长计议。
落毓备受宠爱,她不担心自己会被拒绝,但落家会考虑欺君的风险。
正当她思考入神的时候,便听到落毓推开门的吵闹声。
思绪将将回笼,不等洛秋意沏茶,下一秒被落毓拥了个满怀,捕捉到她话里巨大的信息量。
这一消息让洛秋意大吃一惊,一时怔愣没来得及做出回应,落毓滔滔不绝的声音此时在耳边虚化,越渐越远,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所有的策略忘到脑后,空空如也。
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她的母亲是落家女。
孩子都会好奇未曾谋面的母亲是什么样子。
落桐离开的早,洛秋意对自己的母亲了解甚少,只从父亲兄长和祖母口中听过只言片语,年纪稍长后,自己再未问过。
从言语拼凑中,洛秋意想象的出来,她是一位活泼豁达的女娘,她见到落毓的第一面,就想到了母亲少时是不是也这样。
谁料命运和自己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在最不合时宜的时间,让她无意知道了儿时迫切渴望的消息。
她不可能因为一时温情放弃复仇。
已经回不了头了……
洛秋意心沉了沉,落毓没有觉察到她的异样,兴奋不停地念叨,话落拉开距离,手依然搭在洛秋意的肩膀上。
女孩言笑晏晏,眼眸对上她的,一眨不眨地看着,好似林中涓涓溪水,闪烁着太阳的微光,粼粼波动,里面的开心仿佛要溢出,“阿意,我们是家人了。”
家人……
“嗯。”洛秋意没有把自己这些想法告诉落毓,打算找个时间和落珩道明,正好借着身份,也不用大费周章了。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生辰是什么时候?”
说了这么多,落毓可没忘自己的目的,女孩一副你不告诉我,我就不走了的表情。
洛秋意顿时有些头疼,忽然对落溪亭感同身受了,“葭月十七,秋天末尾。”
十一月中下旬,枫叶红时。
“我也是葭月!但是是二十,太好了!阿意今后也是我姐姐了。”
洛秋意闻言眉眼怔忪,从未想过自己会多出一个妹妹,袖摆下纤手蓦地握紧,她未刻意收力,很快掌心留下了凹陷淡红的指甲印,直至痛觉传来,平复了起伏不定的心绪,才缓缓松开。
女娘时刻提醒自己要做的事情,她一定要翻案,不惜一切,让始作俑者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