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你……我恨你!!”张沛撕心裂肺地喊着,她两眼转变成了猩红色,嘴角浅浅分裂出骇人的细缝。她厉声咒骂着:“你这个背叛我的懦夫!凭什么啊……凭什么!!”
这时纪闻走上前,将一把银色手.枪丢在张沛面前,枪落地的一瞬发出的金属碰撞声冰冷无比。她没有理会许瑾之的震惊,只是无情说道:“很抱歉,自始至终只有你的存在。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手.枪自己上了膛,漂浮在空中等待那人握取。张沛呆愣地看着纪闻,这种表情她见过无数次,就好像在对她说,你真的好麻烦,快点自我了结吧。
如果这样是最好的……如果这么做能方便你们交差的话……
张沛深深地望了一眼许瑾之,接着她心如死灰地接过手枪对准了程旭的脑袋。
黑色的血液炸开,在后坐力下头颅往一旁侧歪过去,缝线崩开,发出了断弦一般的声响。他犹如一只被抛弃的人偶,眼角却好像有一滴泪痕。
张沛委屈地瘪起了嘴,小声地对许瑾之说:“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
随后张沛仰起头,把漆黑的枪.口对准下巴底部,决然地扣动了扳机。
明明她才应该收到道歉,来自这个不公平的世界。
污染空间消散,许瑾之脱力地靠着墙滑坐在地上。纪闻熟练地把无头尸体收紧尼龙袋里,动作十分细致轻柔。她收回那把枪,对许瑾之说:“结束了,走吧。”
任务成功,可心里却并不好受。许瑾之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大步走在许瑾之前方,纪闻说:“晨风说你是个善良又心软的人,明明知道杀死她是唯一的办法却不想放弃任何机会。
“不杀了她,她一定会通过害人来‘续命’,这就是这类污染源的生存之道。第一个死的绝对是你的委托人,所以我让她崩溃再自杀,这样就不需要你亲自动手了。”
纪闻停了下来,转身看向许瑾之,问:“这样做会让你好受一点吗?还是有点讨厌我了?”
今天或许是和许瑾之见的倒数第二面,如果是不会延续的交情,恶人就让她来当吧。
然而许瑾之却摇摇头,她眼里含着泪,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笑,说:“算了,没关系。我们一起去吃宵夜吧。”
这还是许瑾之头一次觉得善良心软的美好品质反而误事了;哪怕她在多次的行动中对人命变得习以为常,良善的本性还是无法改变。她不禁想,加入机构的这条路是否真正适合自己。
仿佛看穿了许瑾之在想什么,纪闻无奈地笑了一下:“据我所知,你加入我们才两个月左右吧。这是我们都会经过的新人时期,以后就不一样了。”
纪闻停在一辆保时捷前摁了下钥匙,为许瑾之拉开了副座,“吃宵夜之前陪我回趟殡仪馆,我不想让尸臭味污染我的车。”
和上次的车不一样,不知道纪闻有多少辆车。她这人完全是个谜,除了资历和姜姰差不多,其它都要打个问号。
一路沉默地来到福来殡仪馆,纪闻背上尸体来到馆里,只有一位夜间打扫的保洁在大厅。那人和纪闻点头问好,多看了一眼对方背后的大袋子。
纪闻说:“害怕的话就在门口等我。”
许瑾之乖乖坐在大厅的接待椅上和这个保洁四目相对。纪闻要去的地方需要穿过接待大厅,路过临时停尸房,再往深处走。那里便是长期储存遗体的冷藏室,俗称太平间。
其实许瑾之并不觉得殡仪馆可怕,她在这里反而有不错的回忆。她一人来殡仪馆处理许文丽的遗体,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是馆里的工作人员们耐心带她走过这些流程,带着尊敬为车祸去世的母亲修理仪容。
说起来,当时去的就是福来殡仪馆。许瑾之陷入了回忆,情不自禁地靠脑海里的记忆前往灵堂。
她已经推开了一道缝,身后的保洁却呵斥道:“喂,别随便进!”
许瑾之瞳孔紧缩,不顾保洁的劝阻将大门彻底推开;在弥漫的红雾中,灵堂尽头摆放着的遗照仿佛正对着光临者恬静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