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那块红字倒计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光秃秃的“0”。
意思是,明天便是等待已久的高考日。
而她竟然被那一瞬间的感慨拉到了这么远。
正准备继续处理手中的笔记时,余光看到了成为自己同桌好几个月的岁烟。
她看着窗外,很认真的样子。
与平时自信张扬的模样全然不同。
霁晓跟随她的视线望去。
“在看什么?”霁晓小声问道。
“看风。”
课本里说过,
风是无形无色的,摸不着,看不见。
能看到的只有被它所吹起的痕迹。
霁晓看了她一会儿,想说些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也转了过去。
“是啊,起风了。”
脑海中将那句话说了出来。
你的眼神,
好像下一秒你也会和它们一起飞在空中一样……
教室里只有空调的呼呼作响声。
而两人一起沉默地看着窗外。
看着树枝摇曳,树叶起舞。
在高三即将结束的前一晚。
高考和平时的考试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最明显的地方,便是站在校门口的一群家长和记者,以及停在路边的警车和救护车。
很壮观,所以也难免有一种说法是,
“高考那天,全世界都在为高考生让路。”
但真正的参与人其实没什么大反应。
考试考太多次了,虽然难免紧张,但对于考试的害怕多少都已经被冲淡了很多。
更多人都在想着毕业后该烫什么颜色的头发,去什么地方旅行,买哪个牌子的新手机……
这三天天气很合适,没有耀眼的阳光,也没有猛烈的暴雨,就这么阴沉沉闷了三天。
很巧合,直到最后一科结束时,它才终于忍不住,倾盆的大雨下了起来。
这场大雨来的快,也来的猛烈,将这个炎热枯燥的夏日,彻底洗刷了一遍。
洗去了苦闷,洗去了尘埃。
人群中各种颜色的雨伞,也再次展现出了青春最该出现的多彩。
霁晓离开考场后,看到陈厚德站在校门口,脸上又喜悦又带着点他不愿意承认的紧张。
看到厚德的第一瞬间,她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便是,
原来我也有人来接啊。
伴随着雨水落在伞上沉闷的声音,她已经又走到了厚德的面前。
看着对方闷着半天,但半句话没憋出来的样子,她忍不住笑起来,直接回答了他没问出来的那个问题。
“还行,正常发挥。”
一听这话,陈厚德那口气很明显放松了下来,脸上的神情只剩轻松。
“那就好那就好,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早上考完口语就是拍毕业照了。”中年男人一说话便停不下来,“长这么漂亮,一定得多拍几张!”
“好。”
“你急着回家吗?不着急的话就等我会,等会我送你回去。”
急着回家。
除了之前要回去早点休息,霁晓好像回家从来没有急不急一说。
“不急。”
“那就好,我在门口把我们班的同学都接一遍,应该不会太久的。”
“好。”
其实陈厚德还让她去一旁遮雨的地方等,但她拒绝了。
而拒绝的原因……
此时刚好出现。
那人打着一把深蓝色的伞,慢慢地走在雨中。
随着伞边缘的抬起,那张因许久未见而已逐渐有些模糊的脸变得清晰。
两人也刚好视线相撞。
好久不见……
那一刻,喧嚣的人群骤然变得安静无声。
安静得她只能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
霁晓就这样看着他在人群中,在暴雨中,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一步一步。
真的好久不见。
他的头发比起距离上一次见面时又短了很多。
但不变的,
他的眼神还是那样的温和又坚定。
霁晓和李扶光两人都没有主动打招呼,但很奇妙地,始终对视着。
仿佛出现幻灯片一样,霁晓脑海中一幕一幕放着两人相识的过程。
篮球场,电梯口,走廊上,马路边……
他们偶遇的地点还真是,
丰富多彩。
到后来,
她想起那个问题。
一个永不后退的人怎么可能不累呢?
疲惫到什么都不想做,甚至感到麻木,连和朋友聊天都解决不了的时候该怎么办呢?
我只能想你。
只能回去后找点借口和你聊聊天。
很奇怪。
因为我想你的时候,就连最讨厌的数学题都变得顺眼,连暴风雨都变成了伟大的奏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