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夕辞赏了一个眼神。

凝烟梗着脖子，顶着夕辞的直视硬着头皮解释：“江湖传言碧落剑法诡谲神秘变化莫测华丽无双，属下只是好奇传言是否属实才偷偷潜入碧落山庄抢……借来一观，谁料云庄主亲守藏宝阁，属下记得教主提过禁止对碧落山庄出手，只打伤了半数人。”

还有最重要的，凝烟补充：“全都没有下死手！”

“那些蛊毒不是你下的？”夕辞随单手托住脸，从表情上看不出到底信了没有。

“不是！！”凝烟差点站起来，双膝离地一寸触碰到夕辞的微眯的眼睛，腰一弯重新低眉顺眼地跪下，只是表情依旧很不服气：“碧落山庄的确有很多人中了蛊毒，都是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低级蛊，下下去估计也就能给人添点堵，都不知道多少年的陈年老蛊了，我随手炼一只虫子威力都比那大。”

大概是真的嫌弃碧落山庄的蛊毒，凝烟讲完切了一声，嘟嚷道：“我要下蛊，怎么也要蚀心蛊金蚕蛊起步吧。”

这倒是，沈亿瑶不说，夕辞都没有发现碧落山庄死的那半数人身上还有蛊，其实那更像一种慢性毒药，大约是制作或者毒发步骤跟蛊毒有些类似，实在称不上什么正经蛊毒。

不过说到蛊毒……

夕辞又想到阮软那病殃殃的小模样，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躺在树上：“罢了，回去把月前刚寻到的那株血灵芝送来。”

“是，属下……”凝烟拍拍衣摆站起来，转身踏出一步觉得不对，见鬼似的回头：“表哥你受伤啦！！”

那株血灵芝可不是普通血灵芝，是南疆那边特意培养的，说是只要还剩一口气，半脚踏进鬼门关都能给你拉回来，不仅活死人肉白骨，还能增强内息提升功力，总之十分难得十分珍贵。

都要用上血灵芝了，那是多严重的伤啊。

想到这儿，凝烟瞬间小脸煞白，眼里闪过一丝猩红。

到底是哪个老不死的不要命了敢伤教主大人，她非要把那人的坟挖了尸体炼了然后再弄死他全家！

至于对方是否活着……不可能，她表哥实力超凡冠绝武林且睚眦必报，不可能有人伤了他还能活着。

“表哥你伤哪儿了那个老不死的干的此处不安全我们先找一个……”

“闭嘴。”夕辞不耐烦地睁开眼，脑壳突突的，但想到这是嫡亲的表妹，还有点用处，到底是忍下来了：“本座有其他用处。”

已经连炼什么蛊都想好了的凝烟原地一愣。

“还要本座请你吗！”夕辞一拍树干坐起来。

挺粗一树干咔嚓就掉到了地上，连带坐这跟树干上的夕辞也落在地上。

这种场面可不兴多看。

凝烟麻溜闭嘴转身就跑，速度比来时还要快一倍。

……

碧落山庄与灵光剑派的距离并不近，真的算起来其实比去药王谷还要多一两个时辰的路程。阮软着急完成世界任务离开副时空，但她的身体并不配合。

沈亿瑶是万分担心阮软的身体状况，车马不能太快会颠簸，夜里不能野宿荒郊容易受凉……

总之因为各种原因，三人赶了一下午路，从碧落山庄下的这个镇子走到了隔壁镇子。

这种感觉就像，卯足了劲儿立定跳远最后跨出了一步没有够到线。

一种让人很破防的无力感。

其实日头还没有落，真要赶连夜也能赶赶。但沈亿瑶坚决不同意，阮软身为沈亿瑶不同意的根本原因，试图证明自己的身体可以坚持，接着转头就一阵头晕目眩差点原地栽倒。

最后沈亿瑶面无表情地拉着阮软进客栈休息。

这一晚阮软是面无表情过过去的，心情不好得人尽皆知。但沈亿瑶狠心忽略了，肖天昇……肖天昇倒是分出了一丝关注，但也仅此而已。

按理说，十几年的婚约加上一点幼时情谊，就算没有爱情，他也是把云阮当做妹妹的，但第一眼见到云阮开始，心里就有一股莫名的排斥。

这种感觉在夕辞出现后到达了巅峰。

不过这会儿夕辞不在，肖天昇的心情就好了很多。反正他也不着急，慢点就慢点吧。

肖天昇表情柔和，冲沈亿瑶点头，回自己房间休息。

第二天天亮，他仍旧保持好心情洗漱出门，准备好马车和马，走到客栈门口。

然后好心情戛然而止。

昨日还是好天气，今晨天却阴沉沉的，好似随时会下雨。暗沉天色下，夕辞却穿着一身突兀的红衣，倚在客栈对面的墙边垂眸把玩一个木盒。

肖天昇不知道木盒里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该毁了那个木盒再把这个人赶走。

这么想着，肖天昇放下手里牵着的马绳，快步靠近夕辞。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警告你……”

夕辞停下把玩木盒的动作，撩起眼皮。

肖天昇话音一顿，以为夕辞是要说些什么，剩下的狠话在嘴里绕了一圈又咽下去。

两人就这么无言对视了好几秒。

夕辞轻嗤一声，低头继续把玩木盒。

肖天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