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夕辞回来了,这个副时空的任务也就不那么着急完成了。
即使那种不安感依旧存在。
天色依旧阴沉,看着好似随时会下一场大雨。沈亿瑶感受了一翻不带湿意的风,仔仔细细合上车帘,嗔怪地瞧了阮软一眼。
阮软低头捏了捏耳垂,面前推过来一盏热茶。
“暖手。”夕辞笑着收回推茶杯的手,慢条斯理地拿起自己的茶杯,相当优雅地轻抿一口。
自然又随意。
但恰到好处地解了师姐妹二人的眼神交流。
沈亿瑶捏着自己的茶杯轻轻哼了一声,垂眸继续刚刚的话题:“夕辞公子既然出身南疆,想必认识碧落山庄弟子身上的蛊毒。”
夕辞放下茶杯:“认识。”
阮软捧着茶杯看过去,沈亿瑶也放下茶杯洗耳恭听。
“只是一种叫不出名字的低级蛊,下下去估计也就能给人添点堵,且不知道是多少年的陈年老蛊了。”夕辞似笑非笑地回看沈亿瑶:“沈姑娘不提我都没有发现那居然是蛊毒。”
沈亿瑶:“……”
这个蛊毒到底没有讨论出什么结果。
一行人用着龟速走了一天,满打满算是走过了三分之一的路程。
夜里宿在一个镇子上。
肖天昇对夕辞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试图挑出对方什么错误,但夕辞根本不理会他,沈亿瑶也不帮他,最后憋着一肚子气回了客房。
“阿阮,”沈亿瑶看着阮软喝完最后一口药,收起药碗放进篮子里,轻声询问,“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夕公子。”
阮软动作一顿,垂眸坐在床边:“嗯。”
果然。
沈亿瑶丝毫不意外。她虽没喜欢过什么人,却也并非完全不懂。何况阮软从来不曾掩饰过。
“夕公子虽身份来历不明,不过他肯将这株血灵芝赠予你,想必对你也有几分心,师姐不阻止你同他相处,但不要陷得太深。”沈亿瑶收拾好药碗药渣,坐到阮软身边,“再者你现在身上还有同肖公子的婚约,总要完全解除了才好光明正大同夕公子在一处。”
“你身子不好,若是可以,最好……”
咚咚咚——
沈亿瑶最关键的话还没有讲出来,门口先传来敲门声。
这深更半夜的。
沈亿瑶拍拍阮软的手,先摸了摸腰间的软件,亲自开门。
那位有婚约的肖公子敲门的手顿了一下,慢慢放下:“可有打扰二位姑娘休息?”
“肖公子可是有事?”沈亿瑶抬头问。
“有些话想同云小姐说。”
沈亿瑶回头瞧了一眼阮软,侧身让开位置。
门虚虚掩上,肖天昇没好意思走进去,摩挲着手里的剑柄站在门边,远远抬头看阮软。
阮软已经起身把水倒好了,肖天昇没过来,沈亿瑶走过去不客气地拿到自己身前:“肖公子想说的,是夕公子吧。”
“正是。”肖天昇丝毫没有被猜中心思的尴尬,义正言辞,“二位姑娘不认为夕辞出现的时机和方式十分可疑吗?”
恰恰好在碧落山庄灭门的时间。
“至少目前来说,他对我们没有敌意。”沈亿瑶中肯地回答。
“肖公子似乎对夕辞很有敌意。”阮软听肖天昇对夕辞有意见,直接管自己坐下了。
“只是谨慎些罢了,他……”肖天昇皱眉,怀疑的话对上面前两个并不买账的师姐妹,出口时转了弯,“碧落山庄惨案刚刚发生,魔教的目的未知,谨慎一些也是为了二位的安全,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绝对不会威胁我们的安全。”阮软很肯定地开口。
“……”肖天昇并不是很意外阮软的话,所以他直接看向沈亿瑶。
“我会注意的,天色晚了,肖公子先行回去吧。”沈亿瑶跟肖天昇对视两秒,轻轻点头道。
肖天昇颔首,没再继续说下去,直接转身离开。
本来也就是因为心里憋了一口气不吐不快,再者夕辞目前除了来历不明,的确没有做什么对他们不利的事情。
肖天昇回想着夕辞对他和对云阮完全不同的态度,缓缓捏紧了拳头。
“师姐,夕辞他……”阮软并不赞同肖天昇防备夕辞的话。
“好啦,师姐知道你喜欢他,也知道你信他。”沈亿瑶起身拉着阮软去床边,一副哄小孩的语气,“师姐信你的眼光,但万事留些心眼总是好的,你早些睡,明日有的赶路呢。”
阮软抿抿嘴,背对沈亿瑶躺下去。
沈亿瑶站在原地眨眨眼,失笑,替阮软整好被角,又仔仔细细关好门窗,这才轻手轻脚回了自己房间。
客栈最后一盏亮着的烛火熄灭,整个小镇都寂静下来。只有夜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
谁也没有注意到,夜深人静之时,悄然出现在阮软房内的夕辞。
红衣公子鬼魅般地出现,神色莫名地盯着睡着的姑娘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咧嘴诡异地笑起来,接着又鬼魅般地消失,半点痕迹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