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寒气渐退,百冰暖融。草长莺飞,炽阳回归。一场旧时雨过,为南城带来了夏。
整个夏日都陷入一种异样的沉闷,或是燥热的空气中刺眼的光芒,穿透每一块皮肤。或是高温下的雨天,烦闷的气息被旋转的风扇打乱,高三的学生都在正常上课。
此时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五十天,所有人都在按照自己的轨迹走上不同的道路,他们正在分驱而驰,没有人知道未来是什么,但没有心思要留下。所以不停地离开,青涩与稚嫩,换来蜕变和成长。
这段时间,偶尔在书里抬起头,看见窗外的夕阳。
有人因此想到:一切伤透我心的,只为使我无坚不摧。
高考,要过去了。
那天,所有人激越兴奋,将孩子送入考场,仿佛走出来后的第一声欢呼是在庆祝一场旧日的告别和新生的来临。
彼时孟灯刚从赛场下来,与队友领回了金光闪闪的奖牌。回到国内,跟随众人一起陷入未来新天地的欢喜之中。
她们欢聚,纵饮,高歌。以当初期待的生活幻想为基础,度过了高考后的三个月。
而后如同如北岛在《白日梦》中记述的一样:你没有如期归来,而这正是离别的意义。
陈方枝考进了顶尖的舞蹈学院,而陈眠,跟随她一同到了云江市,就读金融专业。木锦留在南城,听建议学了中医。
孟灯,独自前往南大求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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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n,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去聚餐吗?你可以将女朋友带来与我们一起。”戴尔整理完手头的资料,看向正起身拿外套准备离开的陈犹。
陈犹略带歉意,转头微微笑道:“不好意思,教授。我恋人现在正在国内。”
这是陈犹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提起他的恋人,但他常年左手上带着两枚戒指,不似兴起,便只能是见证了。
教授了解般点了点头,还想说什么。
身边的同学戏笑着帮他解释:“教授,Chen需要回去陪他的爱人。”
教授终于没再劝他。陈犹也就此与同学们分开。
先是前往超市,买了些应季时蔬、肉类和宠物零食,路过小镇上的花舍,瞧见一捧纯洁白色在原本阴沉昏暗的天空下隐隐发光。或许仅是店内温暖的光色晕染。
陈犹有兴致地挑选了八支卡萨布兰卡,而后走回家。一进屋便听见橘子喵喵叫,走到门口蹭陈犹的裤脚。
“橘子,不要蹭。去找樱桃玩。”许是太久没有说中文了,陈犹的语气更为低沉,脱去青涩的嗓音温厚而朗润。
陈犹将花裁剪插在花瓶里,摆在了客厅的桌子上。而后检查两只小猫的吃饭状况,为其添粮,分罐头,滴鱼油,一套工作做得流畅,动作细致而极具观赏性。
最后拍掌迎来了两只小猫,摸了摸它们的头便走到厨房准备自己的晚餐。
陈犹实在不习惯白人饭,如此特殊的日子,他心情很好,专门去了离家更远的华人超市买的菜。
锅里烧着热水,咕嘟咕嘟冒泡作响,将切好的排骨放进去焯水。在水池旁摘菜。
近一小时后,他端着做好的糖醋排骨、时蔬小炒和一杯可乐到餐桌上。筷子和瓷碗碰撞发出声音,平板上放着自然纪录片。
房子里静静的,只能听见这些声音了。
冬日的北半球高纬地区天黑得很早,陈犹还有些一时间不习惯地以为很晚了,结果一看,七点不到。
收拾完餐盘,进浴室洗澡,最后裹着睡袍在客厅看手机撸猫。
微信里,陈眠发了个朋友圈,是和朋友在外面吃火锅的照片,照片里露出个20岁生日的气球背景,还有唱生日歌的视频。
明明没有看见她,然而没谁会猜不到,今天是孟灯的20岁生日。
2018年12月7日。
陈犹发了信息问陈眠:「她最近过得好吗?」
两人上一次聊天,在半个多月前。此后陈犹忙着期末作业,一直没主动聊过天。
对面的信息回得很快,推算了下时间,应该是北京时间下午两点左右。
江东:「方枝和木锦陪着她在外面逛街,我不在她们身边。说实话,你今年打算回来吗?」
陈犹:「我假期去我爸妈那儿,回不来。怎么了?」
对面显示输入中又消失,好几遍。
江东:「我觉得,孟灯可能要恋爱了。」
江东:「那人指不定你还记得。」
陈犹脑子里闪过一个人的名字,但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他现在可还在美国,怎么会和她联系上。
陈犹:「谁?」
江东:「陈犹,虽是你朋友,但我还是要为孟灯说两句。当初离开,说好她身随己心,你也不能让人家白等你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