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我恍惚以为自己在玩游戏,到了选择阵营的关键之处。我看了看维吉尔,又看了看但丁,拿不定主意。
见我展露的那部分犹豫,维吉尔从善如流地改口:“没关系,你有事要做的话就先忙你的。”
维吉尔先离开了,但丁还留在这里继续练习治疗魔术。
也许是刚刚被自家兄弟不留面子地拒绝了,但丁此刻也没有向我求助的迹象。这种程度的吵架打闹是斯巴达家的家常便饭,只是这次但丁的心情比以往低落得多,所以我选择保持沉默。
唉,好胜心。
虽然连续的失败让但丁的心情蒙上一层浓厚的乌云,但驱散它们不是什么难事,等他缓过来就好了。
我在思考劝他用唯心主义的办法能不能行。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但丁趴在桌上,想掘地三尺把答案找出来。
我毫无征兆地上前摸了摸白色的脑袋,开口说:“想不明白就别想了。”
但丁并不反抗,甚至稍稍移动了位置,以便他能看得清我。
“托墨莉遇到这种情况是怎么做的?”
“转换视角,相信直觉的指引。毕竟我的眼睛还是挺特别的,总有意外之喜?”我说,“而且……”
而且,很多时候都没有退路。
“而且什么?”
还是不要怂恿小孩出去打恶魔了吧。
“没什么。只是有点感伤罢了。”
15.
但丁想了很久他为什么会输给维吉尔三次,对方突如其来的加入好似一把突然出现在他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自始至终都没能让他安下心来。
如果但丁如实告诉维吉尔这般感受,后者想必会嘲笑他也有这么一天。
但丁喜欢和维吉尔抢东西,不管自己需不需要,但本质是对同胞兄弟的亲近。被打扰的维吉尔不这么认为,他觉得很烦,但丁影响自己看书了。
但丁阻止不了这间小课堂塞入一个维吉尔,也很欢迎有人陪他一起学习,这样他就不会无聊——本该是这样的。
维吉尔对自己的东西有清晰的领地认知,但丁却没有产生这种意识。所以但丁想不明白。
但丁苦恼地偏着头,无神地盯着平静的水面,倒影跟着他一同发呆。
直至倒影的旁边出现另一个倒影。
“……妈妈?”
美丽的母亲蹲下身,温柔地询问:“怎么了?我听托墨莉说,你似乎在学习魔术上遇到了瓶颈?”
“我觉得心情有些糟糕。”但丁并没有在家长面前强颜欢笑,将这段时间的事情一股脑说了出来。
伊娃安静地听着但丁颠三倒四的描述,时不时发出声音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听到最后,她直接捧住了但丁的脸。
“那就想想你最开始的心情吧。”伊娃为他指明了道路,“这就是最重要的。”
循着母亲的指引,但丁如拨云见日般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男孩欣喜地剖白,“维吉尔的出现致使我蒙蔽了双眼,险些忘记了学习治疗魔术的理由,所以它才会将我拒之门外——所以我才会觉得使用魔术很奇怪!”
“虽然有什么地方不对……但你这样想也不算错。”
起先也旁听过几节理论课的伊娃失笑。
但丁给了母亲一个大大的拥抱。随后,他想到了什么,环顾四周,朝着某个方向跑去。
伊娃就在原地等着但丁,远远就看见他手里拿着什么跑回来了。
“这条河的两侧开了许多花。学校的老师说,送花是除语言外表达感情最简单的方式。”但丁说,“谢谢妈妈!我还要去找托墨莉!”
从来没觉得是学校让但丁学会了此等礼貌……看来托墨莉的教学都能影响但丁在学校的事情了。伊娃这样想着,收下了但丁的花。
伊娃说:“去吧,她不也是你的老师吗?”
16.
虽然是河边刚摘的,花瓣上还有零星的水珠,还罩了一层如雾的莹莹绿光——
但托墨莉和但丁都对这种颜色非常熟悉。
那是治疗魔术的效果。
托墨莉不解风情地问:“你是去摘花当实验素材了吗?”
但丁也毫无自知之明地答:“没有。”
“好吧……也许唯心主义的办法真的有用。”
托墨莉没有把猜测说出口,又提出了一个问题:“你带花回来的时候,是想着治疗魔术的事情吗?”
“我觉得我找到了战胜维吉尔、学好治疗魔术的关键。”但丁点头如捣蒜。
托墨莉低下头去观察那些花,像是研究员那样公事公办地问:“还有吗?”
“还有?我觉得刚刚那是正确答案。”
但丁有些理解不了托墨莉询问的缘由,不过对方既然问了,那他便拿出剩下的答案。
于是很有天分的斯巴达之子开口。
“——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