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夜晚,连风都是滚烫的。
市内一家酒店的一层正开着一场晚间宴会。宴会的欢迎牌立在酒店大门边上,上面写着舞团圆满完成世界巡回演出的字样。欢迎牌下方是一张舞团大合照,上面是二十几位容貌出众身着舞蹈服的舞团成员。
路年把车开到酒店负一层停车场下了车,在冷气充裕的停车场内,电梯旁边站着一个二十六七岁很漂亮的年轻女人,脚穿高跟鞋,一身靓丽晚装,上半身裹着一条红色半披风。这人看见了他,朝他招手,“这边。”
路年迎过去,惊讶,“你竟然亲自来接我。打扮得这么漂亮来见我,你老公知道吗。”
林蔷擂了他一拳,“少说话,你不张嘴的时候可爱多了。”
林蔷毕业后的一两年一直在小舞团当边角料,前几年影视行业发展赶上好时候,路年帮她牵过两回线演过几个舞蹈相关的角色,算是小小的出圈一把,后来听说她换了个大舞团,事业干的风生水起,直到这两天路年接到林蔷的邀请,才知道林蔷所在的舞团刚结束了世界巡演,要办个庆功会。趁着机会,林蔷把他们这些老同学拉过来聚一聚,一起吃个饭。
老同学聚会,无非就是吃吃喝喝,聊聊近况,顺带回忆过往。
这次聚会林蔷把路年以前的那个室友也叫来了,这人在大学期间就不咋热衷演戏,毕业后果然改行创业去了,五六年的折腾下来,现在也算小有身家,就是身材管理彻底废了,啤酒肚格外明显。
室友跟他碰杯,“几年都没联系了,电视上倒是能看见你演的戏,生活上呢,结婚了没。”
路年摇了下头,问,“你呢?”
室友亮了亮手上的戒指,“已婚人士,孩子都两岁了。你可别怪我结婚没叫你。我老婆家里是宗教人士,不信这个的去了不习惯,为了省事,我谁都没叫。”
其实路年听说过室友的老婆,那人家境一流,就是家风比较保守,室友其实是去当上门女婿,所以结婚也没有大肆宣扬。
路年表示理解。
东道主林蔷先去了外面的晚宴,应付了一干人等,把请来的记者们也都安顿去吃饭了,才转回来招待他们。
室友看见她,惆怅地灌了一杯酒。
林蔷笑他,“你什么表情?”
室友说:“你不知道吧,我以前还赌咒发誓一定要娶到你来着。”
林蔷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又惊讶又好笑,说,“我大学时候就听说有个表演系的喜欢我,一直不知道是谁,也没见到人,原来是你。”
室友说:“是我,就是我。”
路年他们大学那时候,艺术学院几个系的学生经常一起上文化课和基础形体课,同一届的学生互相都认识。一个八卦没两天就能传播整个学院。
林蔷说:“好吧,不过咱们也是半价八两,我那时候也有喜欢的人,我也没追到。”
室友说:“我知道,医学院的秦朗嘛。”
林蔷脸都红了,“过去的事了。”
室友感慨说:“对呀,都过去了。”
室友的电话响了,电话那头说让他赶紧回家,孩子哭着要爸爸,室友挂断电话,和他们一桌人说了情况,匆匆走了。
晚宴上还来了之前林蔷合作的导演,路年也认识,两人一起去打了招呼。招呼打过,大厅里也没什么人了,索性就在大厅找了个沙发坐着聊聊天。
林蔷说:“说起秦朗,你可能不认识,我真觉得他的颜值就算在你们表演系也肯定不差的。”
路年差点被饮料呛了,他这才想起来林蔷大二就去俄罗斯芭蕾舞团实习了,不知道后面的事。
他认识秦朗吗?
何止认识。
林蔷品了一口红酒,说:“真说起来我都算是一见钟情,那时候大一吧,前一天晚上睡觉把脖子扭了,落枕了。第二天我又要上台演出,就是体育场旁边的那个演出厅。刚巧秦朗他们医学生在上体育课,他就问我是不是落枕了,我说是。他就帮我简单推了两下,我当时就不难受了。那时候就觉得医生果然给人安全感啊,何况还这么帅,当时就沦陷了。”
“他收了你多少钱?”路年问。
林蔷还在回味过去的美好回忆,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
“呃,说来话长,多少?”路年说。
“两百。”林蔷说。
“噗,这么狠。”路年说。
大学期间,秦朗有时候会帮同学诊看小感冒,紧急处理下外伤,熬个中药啥的,都是免费的。但谁要是在这个过程中看上了他,眼睛粘在他身上,或连着几天去找他,无论如何要请他吃饭,非要以身相许感谢他妙手诊治,他就只能手一摊要收费试图吓退追求者。
“两百也不多,我那会儿就思量着他大概家境不太好,当时甚至想过我五千生活费再养一个他都绰绰有余,可惜没追上。不仅如此,他还把钱退我了。”林蔷说,“这么难追的人,我还以为估计没谁能追上他了,后来听说有人还是追上了,我之前还当自己不介意了,结果大哭了一场呢。要叫我知道是谁,我铁定酸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