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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杏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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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城的黑雾带着寒意,将童磨与杏子狠狠掼在青黑冰冷的石砖上,骨骼相撞的闷响闷得发沉,刚飘起来就被大殿的死寂掐灭。

穹顶的烛火昏沉摇曳,每一缕跳动的光都带着寒意,鬼舞辻无惨端坐高座,苍白的面容上不见半分波澜,唯有猩红眼眸扫过下方时,漫开的鬼力如凝霜的寒刃,一寸寸压下来,连空气都被碾得凝滞,呼吸间全是刺骨的冰。

两人摔得骨裂般疼,却连撑着起身的力气都似被抽干,只能狼狈地垂首跪伏,额头抵着冰冷的石面,唯有身侧的指尖,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悄然相扣。

那点微薄的暖意,在无惨的威压下颤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彻底掐灭。

童磨七彩的眼眸里,往日里那抹惯有的温和笑意早已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深不见底的忌惮,唇角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连唇色都泛着白。

他太清楚无惨的脾性,培育蓝色彼岸花,最后落得一场空,这般罪责,从来都没有轻易揭过的可能。

杏子的脊背绷得笔直,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弦,往日里那份从容沉静全然消失,金色的眼瞳里藏着隐忍到极致的战栗,攥着童磨的指尖愈发用力,指节都泛了青白,却连呼吸都不敢放重半分,生怕哪怕一丝气流,都会引动座上人的怒火。

无惨的目光先落在杏子身上,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却裹着能冻穿骨髓的冷意,一字一句砸在石砖上,都带着沉甸甸的杀意:“杏子,让你培育蓝色彼岸花,最后只换来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没有质问,没有斥责,可字字句句,都是最笃定的定罪。

蓝色彼岸花本来就是培育不出来的东西,她和童磨之前被拖入到彼岸花的幻镜里,血鬼术也因为培育蓝色彼岸花变得越来越弱了。

杏子喉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牙关死死咬着,将那口血咽回腹中,未曾辩解一字。

“你这双金色眼瞳送给你真是可惜了,没想到你这么无能。”无惨的话音刚落,一道黑红相间的血鬼术骤然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风啸,精准无比地袭向杏子的双眼。

尖锐的灼痛瞬间席卷了整个眼眶,像是有滚烫的利刃狠狠剜入眼球,又在里面反复搅动,杏子浑身猛地抽搐起来,冷汗顷刻间浸透了身上的衣襟,顺着脖颈滑落,砸在石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那双金色眼瞳的光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一点点变得浑浊,最后彻底黯淡。

伴随她百年的敏锐感知,顺着那道霸道的血鬼术,被生生从体内剥离,连带着眼底最后一丝神采,都被抽得干干净净。

她想抬手护住双眼,可手臂像是灌了千斤重的铅,连半分抬起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蜷缩着身体,将脸埋在冰冷的石面里,发出细碎而压抑的呜咽,每一声都透着极致的痛苦,听得人心头发紧,却又带着不敢张扬的绝望。

童磨周身的神经在那道血鬼术袭向杏子的瞬间,便骤然绷紧,七彩的眼眸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惊怒,眼底的忌惮被急切取代,下意识便要起身冲过去,将她护在身后。

可周身骤然缠上的无形枷锁,瞬间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无惨早预判了他的动作,那凝实的血鬼术凝成桎梏,勒得他骨骼咔咔作响,皮肉下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连指尖都动弹不得半分。

“大人!”童磨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他成为上弦二,数百年间极少有的失态,却不敢有半分逾矩,只能死死盯着杏子痛苦蜷缩的模样,心底翻涌着汹涌的无力与焦灼,“杏子对您来说还有用。”

无惨猩红的眼睫微垂,目光扫过他紧绷泛白的下颌线,语气平淡得无一丝波澜,却藏着碾碎一切的威压:“哦?你倒说说,她还有什么用。”

那语气从不是询问,是彻骨的审视,是看困兽垂死挣扎的漠然,周身鬼力骤然沉了几分,压得童磨喉间泛腥,骨骼受压的脆响愈发清晰刺耳。

童磨指尖攥得发白,七彩眼眸里强压着惊怒,只剩理智在绝境里拼命撕扯,每一个字都绷得发紧:“她的血鬼术能感知人类情绪,吞噬鬼或者人类的时候可以感知到对方的记忆,大人可以利用这个从他们的记忆里面找蓝色彼岸花的线索。”

无惨缓步走下高座,黑靴碾过冰冷石砖,声响在死寂大殿里格外突兀,每一步都像踩在童磨颤栗的心尖上。

他停在杏子身侧,猩红眼眸垂落在她空洞眼窝、满身血污的模样上,指尖轻轻拂过她干枯发梢,动作透着诡异的轻柔,却让童磨浑身神经都绷到极致,连呼吸都不敢乱。

无惨轻笑一声,笑声里无半分暖意,只剩冰碴子般的冷,“连培育彼岸花的差事都办砸,纵有这点微末本事,也不过是废物身上的累赘,留着何用。”

无惨甚至连眼神都未曾分给他半分,指尖的血鬼术并未停歇,顺着杏子空洞的眼窝,一点点侵入她的体内,开始有条不紊地抽离她的鬼血。

鬼血是恶鬼的根基,是赖以生存的根本,每抽离一分,杏子的气息便衰弱一分,生命便流逝一分。

她的指尖先泛了白,那抹青白顺着指尖渐渐蔓延至四肢,原本白橡色的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枯,周身萦绕的鬼气如潮水般快速溃散,连带着她的身躯,都开始变得透明,像是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

那是比魂飞魄散更磨人的折磨,鬼血剥离的瞬间,每一寸经脉都像是被生生撕裂,每一缕神魂都像是被烈火灼烧,杏子蜷缩在冰冷的石地上,身体剧烈地痉挛,呜咽声渐渐微弱,最后只剩喉间溢出的细碎血沫,一点点染透了身下的青石板,开出一朵朵绝望而凄艳的花。

她艰难地抬起头,眼窝空洞,再也没有半分金色光泽,连方向都辨不太清,却依旧凭着本能,朝着童磨的方向偏头,像是要再看他最后一眼。

眼底翻涌的,是浓得化不开的不舍,是深入骨髓的绝望,还有一丝不愿拖累他的愧疚,那是她残存意识里,最后一点清明。

“童磨...”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消散的风,耗尽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气,指尖朝着他的方向微微抬起,带着最后的眷恋,终究还是无力垂落,重重砸在冰冷的石面上,再没了半分动静。

童磨看着她日渐枯萎、愈发透明的模样,七彩的眼眸里,第一次涌满了刺目的血色,泪水混着眼底被逼出的血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石地上,晕开细小的血花,转瞬又被冰冷的石面吸干。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杏子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能看到她的身躯越来越透明,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失,可那道无形的枷锁却越收越紧,勒得他心口窒息,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痛苦中沉沦,在绝望中消散,这份无能为力,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要窒息。

他不再嘶吼,也不再哀求,只是死死咬着牙,周身的鬼力不受控制地疯狂冲撞着那道桎梏,哪怕皮肉被勒得渗出血丝,哪怕骨骼发出濒临碎裂的脆响,哪怕浑身都被自己的鬼力反噬得疼痛难忍,也未曾停下半分。

可无惨的鬼力太过强大,如同天堑一般不可逾越,他的所有冲撞,都不过是徒劳,只能看着最后一缕鬼血从杏子体内抽离,她的身躯轻轻一颤,彻底没了气息,空洞的眼窝依旧对着他的方向,却再也没了半分神采,连一丝温度都未曾留下。

束缚着童磨的鬼力骤然消散,失去桎梏的瞬间,他几乎是跌扑着冲过去,连膝盖磕在石砖上都感受不到疼痛,只是急切地将杏子冰冷的身躯紧紧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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