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没什么关系。”但又是摇头,武道这样的评价,确实是有些抬举我了,“总之顺利就好。叫你过来,是想问问其他的——”
“武小道,你是否愿意再次回到过去,救下Draken?”
“……”因为我的问题,武道一时呆滞在原地,半晌后提高音量,激动地向我这边凑来,“学姐您的意思难道是?”
由我这个穿越的「附加产物」开口,自然不会只是单纯地询问心情,而我笑笑,把时间又往前推了一些,“再往前些,把「场地哥」他们也救下来,可以吗?”
“……诶?”这会儿他倒是疑惑了,或许是因为这个称呼有好久没有出现了,一时呆滞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应答我。
“我找到了哦,能够穿越时空的方法。”
不打算继续卖关子了,我冲着眼前的武道笑起来,灿烂的,眯起眼,露出牙。
“能够让你救下所有人的机会。”
“?!真的吗?!不愧是千野学姐!”情绪忽然就高涨了,伴随着激动难耐的欢呼,“您知道了什么方法?我需要怎么做?”
“方法很简单,和你们现在要做的事情也没什么区别。”直视一双闪闪发亮的蓝眼睛,我笑着挥了挥拳头,“揍飞佐野万次郎。”
“……”眼前人还是笑着的,但是笑容之外,又多出了几分疑惑。
“只是必须由你去揍,武道。”
我的态度稍微认真了些,不能让他以为我只是在开无聊的玩笑,“不管是谁,其他什么人,都不行——必须是你,花垣武道。”
“触发「穿越」这一关键的行为人现在还是你,这次是由你和未来的佐野万次郎接触回到十年前,所以,你们的直接接触才是关键。”作出握手的动作,然后是不明不白的解释,信誓旦旦的说法,其实细听起来根本都是套话。
好在我早就领教过武道和千冬有的一比的学习水平,被我一番忽悠,他也只是跟着点头,“那么,然后呢?如果我又和Mikey君握手的话,只会再一次去往未来吧。”
“不,可以回到过去的,回到一切错误尚未发生的开始。”我又是冲着武道笑,松开自己握在一起的两只手,“你只要负责去揍人就好了,至于接下来的发展,你不用担心。”
但武道终究还是会比完全信赖我的少年多一份独自思考的成熟,于是我摇摇头,“武道你有了穿越时空的能力,我总也可以有点吧。”
眼前的脸庞这才恍如豁然开朗,于是继续这并非完全的谎言,“放心吧,我可是你们可靠的「千野学姐」啊。”
具体的细节没有再多说,叫武道过来,似乎只是再给他鼓了鼓气。好在这个明明有长大过的男人此刻仍是少年,对于「学姐」这样自信满满的话,终于也是完全地信赖。
“对了武道,因为我肯定不会跟着你们去打架,所以——希望你帮我带句话。”
“好的,学姐!”武道的双眼中此刻满满都是希望的光芒,闪烁着,又透露了好些疑惑出来,“不过……是要带给谁?三谷君和千冬……可离决战日还有好几天……”
所以他们都不需要。
“带给佐野万次郎。”我抬手抵住微微上扬的唇,“在你揍他的时候说。”
“从头开始新人生的时候,给我好好做人,混账家伙。”
“还有,你这个当总长的,我把他们交给你去胡闹,可别让我的人死了哦。”离他们的决战还有几天的日子,所以面对眼前的少年,有些更重要的话,留给日向去说就好。最后是小小的威胁,我放下了手,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再要有谁死了,我会杀了你,武道。”
“我知道的,学姐。”
不知道眼前作为二代目东京卍会总长的少年是认真的,或者只把我的话语当做玩笑,但他冲我大幅度地点头——
我更愿意相信是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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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第二学期正式开学,整天出去疯玩的日子也停下了。尽管他自己辞职了,但千冬在这几天还是说要接我放学去打工,所以“不去学校”的想法没有落实,我如往日一样保持着最普通的作息,没有任何异常。
他们也是为了决战忙起来了,九天里,除开千冬在我放学时短暂的接送碰面,我只抽空在周末和三谷见了最后一面。
“拥抱,可以等我回来再找你要吗?”
“当然。”
没在一起呆很久,我和三谷只是去了安静的地方,肩并肩地坐了一会儿。
牵手的行为也只发生在他牵着我上下摩托车的时候,等三谷那样自信又张扬地离开后,留给我的,也只剩下指尖的温度了。
“……祝你武运昌隆。”
眼前早就没了少年的身影,我只是低声喃喃着。
垂首,指尖触唇。
千冬倒是认认真真地,在9月9日那天,都先匆匆地跑到学校门口,再把我安全地“护送”到咖啡店门口。
在我进门之前,他从身后扶住了把手,短暂地叫住了我,“学姐,今晚可能就没空送您回家了,你要注意安全哦。”
“……我对你说还差不多。”笑着揉上了他的发,不过这次很好心地没有揉乱,反倒是贴心地给他顺了顺。
“还有,学姐,我会在未来「找到」您的。”少年在我的手下依旧乖顺地宛如猫咪,主动俯下身,他又抬头冲着我笑,“可不要拿我年龄小这种借口打发我了哦。”
“但你就是很年轻嘛。”浅笑着,手从千冬的发丝上离开,他也从我的手边离开了。
记住我。
找到我。
等到千冬离开之后,我并没有在咖啡店多留,没谁多问,没谁阻拦,我就那样径直地回了家——回到故事最开始,一如既往空空荡荡的家。
……
我以为自己又一次从梦中醒来,忽然才发现今夜自己暂时还没来得及入睡,但是摸向枕头,怎么又是湿湿的一片。
没有起身开灯,背靠着床边的墙壁,我把枕头抱紧在怀里,他们终究还是要回到他们自己的故事了。
我的家里再一次安静了。
我的世界也渐渐安静下来了。
入夜了。
好孩子也该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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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战如约而至。
我在高处见证着一场又一场的厮杀。
那个名为花垣武道的少年,终于又一次站到了我的面前。我不曾手下留情,不管是过去的伙伴,或者是现在的,凡是挡在眼前的弱者,全都消失就好了。
可是又一次站到我眼前的这个家伙,不管我怎么揍,他都没有倒下。从能够避开攻击开始,到躲避尚未发生的动作,就是那半晌的瞬间,脸上居然结结实实地挨上了一拳。
讲道理也完全讲不通。
他简直像是个求死的家伙。
「黑色冲动」,自爱而生。
真一郎为了救我,却也带来了无法阻止的诅咒。
说出这个自己也才知道不久的故事,可面前的武道,眼中闪耀着无比耀眼的光芒,大言不惭,又坚定不移地说,他要把这股黑色冲动揍飞。
似曾相识的光芒,我是在什么时候见过。
最后的理智终是被消磨殆尽,放弃思考,让身体完全地被这股冲动支配。等到再回神时,我手中的刀,已经贯穿了花垣武道的身体。
“……啊,有句话……忘了说……”他都快没有力气了,神志不清地说完一大段之后,还要补上最后这些,“我可算明白原因了……千野学姐……让我给你带句话……”
“从头开始新人生的时候……”
“给我好好做人……”
“混账家伙。”
最后一个词,不像他会说的话,也不像那个似乎和这场决战并没什么关系,又突然蹦出来的被称呼者说的。
武道最后发出了一声浅浅的笑,就像是给我讲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笑话。
就是那一瞬间,像是之前所有失去的情感全部涌回心中,什么该死的诅咒,全都消散干净了——我抓住他的手开始呐喊,嘶吼,可一切都无济于事。
我忍了那么久。
忍受着孤独疏远朋友,但他们一个接一个的死掉了,这究竟有什么意义。
眼泪终于还是夺眶而出。
佐野万次郎,真的好久没有这样大哭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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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9月10日,周四。
家门口闹哄哄的,就这样把我吵醒了。
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场长达二十年的梦,脑子里塞着各种乱七八糟的记忆。巡着声往家门口走去,正疑惑着家内怎么空荡荡的,才发现大家都聚在门口,围着的是个陌生的黑发小男孩。
“你是……”
“武小道?”
“……Mikey君?”
两个称呼出口,像是对上了暗号一样。
眼眶忽然就湿润了,暂时抛下站在门口满脸疑惑的真一郎他们,就像我不敢接触的美梦,需要稍微晚些再去回忆。
两个人一路狂奔,不需要其他的理由。
因为奇迹发生了。
我们一起回到了故事的最开始。
一切错误都有机会被纠正的最开始。
两个连少年都称不上的小男孩站上屋顶,共同许诺下对那些糟糕透顶命运的复仇。
花了几乎一整天的时间,我才从这种无法言喻的巨大情感冲击中缓过神来,痛苦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跃动着的,似乎从我的双眸中也可以溢出来的光亮。
冷静下来,我才终于回想起武道在「昨天」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虽然有些犹豫,如果是过去,不会再出现在她的眼前,那么,「过去」的「过去」呢?
我试探着,小心翼翼地,装作不经意地开口,“话说回来,千雪怎么会让你带话啊?”
而且还是那么不像个「好孩子」说的话,忽然理解了武道为什么会笑,想到那个“混账家伙”,这会儿我也有点想笑了。
“嗯?千雪?那是谁啊?”
“笨蛋,就是你们常叫的那个千野学姐啦,千野千雪——你连全名都不知道吗?”
武道傻乎乎的,和没反应过来一样,就算他一直喊姓,也不至于连名字都不知道吧。
“呃……所以,这个千野千雪又是谁?”
身边黑头发的小男孩忽然侧头瞧着我,这番提问,他是认真的。
一瞬又停在了原地,我长了张嘴,终是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花垣武道已经不记得千野千雪。
慌乱中,打着哈哈把这个话题带过去。
心口猛地一紧,我似乎知道了些什么。
我们一路狂奔,从男孩奔向少年。
东京卍会又一次成立,又一次解散,我们应当是完成了一场漂亮的复仇的。
拥有记忆的人可能只有我和武道,我也没再向其他人求证过,不死心地最后一次路过自己曾放下过鲷鱼烧的地方。
不见少女的身影。
连那小小的屋子都只是一片公园的空地。
千野千雪从故事里消失了。
TBC
下章大结局,字数有点多,等我慢慢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