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紧张,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王癞子真说出什么,所有人都得落个窝藏逃犯的罪名,轻则牢狱之灾、重则人头落地。
村里人暗恨如果王癞子张嘴胡乱攀扯,连累了大家,他们定不会让他好过。
村长告罪道:“大人,这人是我们村里的王癞子,”村长手指了指头,示意道“这里一直不太好使,说些疯言疯语的胡话也是做不得数的。”暗中用眼神警告,不要给自己村招惹祸患,王癞子是知道自己在村里一直不受待见,有几次贪小便宜惹了众怒差点被打死,都是村长看在一个村的面子上调解,他刚才是被吓瘫了差点露出马脚,但他脑子没问题知道只要还在这个村就不能得罪村长,所以现在听见村长说他痴傻疯癫,他也配合傻笑,又作害怕道:“前几天······吃了鸡蛋,不要打我,我不是偷的!”
黑甲卫看向王癞子,见他抱头蹲在地上躲避,确实不像正常人,终于打消了怀疑。
“行了,此处没有发现异常。”黑甲卫打了个手势,所有黑甲兵翻身上马,动作有序地离开了。
还好,没有牵扯出阿越,席淮心里提起的那口气,终于彻底呼出去了。众人也纷纷放松下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这叫什么事儿啊,年年都说有什么反贼、钦犯,抓了这么多人也不见得是真有罪的。”
“就是,整天不是抓这个,就是杀那个的,什么时候能太平点!”
“我就想安安分分种地过日子,上面怎么样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穷苦百姓离朝堂太远了,他们不关心皇帝是不是换人了,哪一派跟哪一派又斗起来了,只要自己日子能过得好点,这些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令席淮感到诧异和不解的是,村长为什么会隐瞒不报,以及村里人为什么甘愿冒风险也不说。
村长的话很快给了席淮答案。村长有七十了,拄着拐杖依然目光清明。
他注视着云西村所有人,叹道:“外面世道乱,我们自己却不能忘了本,自己人跟自己人斗起来。小辈的年纪小还不记事,现在你们很多都是后来出生的。
算起来,我们都是被流放到这里的罪人,一晃六十多年了,当初多么难祖辈们一起过来了,才有了现在的元西村,所以外面那些事少动心思去掺和。”老人目光扫过众人,停留在席淮身上,和蔼道“席家现在就剩你这么个独苗苗,那孩子不错的,你们好好过。”村长说完话就让散了,大家没把今天这个事当回事,习以为常的回家各做各的事,该下地的下地,该做饭的做饭。
本来以为今天可能要惨淡收场,了解过历史知道古代农民阶级饱受封建皇权压迫,这个发展席淮怎么也没想到,这就过了。
原来村里的人还有这么段历史,六十年,江山都足以改朝换代了。怪不得除了本身离权利中心太远,只顾着过自己的小日子,那也该天然
对上层阶级保持敬畏的,如果都是罪臣之后被流放来的,是一个利益共同体,那就能说通了。
想到这席淮笑笑,这里倒是很像书中的“桃花源”。观他们今天的谈论,朝堂局势似乎复杂,可能是党争,也有可能刚经历了不平稳的皇权过渡,总之,外面不太平。
时局不稳的话,斗升小民生存境遇就会很艰难。就算他已经打算日后开店赚钱另谋出路,也还是会有影响,不过初期的话,只要不是边塞战乱、大面积闹饥荒等不可抗因素,对他接下来的计划影响不大。
席淮想到家里的人,不知道阿越现在有多害怕,一刻也不想耽搁地往家里跑去。跑到杂物间,里面果然没有翻动过的痕迹,席淮喊道:“阿越,是我。”他上前把米缸搬开,刚想说没事了出来吧,阿越就一把勾住了席淮的脖子,把脸埋在席淮的肩上。
阿越还在缸里,席淮想着人吓着了,也没推开他,心疼地给人拍怕背哄道:“不怕,我回来了,没事了阿越。”
席淮弯腰低着头不方面,干脆就着这个姿势一把掐着腰提起,拖着臀部把人抱出来回了房间,阿越很瘦,抱起来小小一只轻轻松松毫不费力。席淮把人放在凳子上坐着,自己半蹲下来看着他,人还是想往这边靠过来,他按住了没给,有些事情必须要问清楚。
阿越就用那种让人心软的眼神望着他,席淮坚定下来严肃道:“阿越,你跟我说实话,你以前的事情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看到对方这么认真,阿越也不再往前靠了,点头道:“很多都不记得了。”
“那你记得的有哪些?”多了解一些,说不定能想起来更多。
“我就记得我的名字,叫什么‘越’,我以前·······好像过得不开心。”阿越抬头看着面前温柔俊美的夫君,“相公,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来抓我,但我不想离开你”,他小心翼翼的拉住席淮的衣摆,祁求道;“相公,你别不要我。”
席淮看着他眼睛里的脆弱神情做不了假,这是席淮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也是他名义上的伴侣,朝夕相处这些天,早就不能像刚来的时候一样说分开就分得开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对阿越是什么感情,但有个人但有个人陪你一起走下去的感觉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