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全体准备!再拍一条!”
“你真的要抛下我们去话剧社吗?”
“嗯。”
“为什么?你和我从小学就开始一起踢球,为了球队才考上的这所学校,现在说放弃就放弃了吗?”
“你也知道我的腿,我现在连这些文化生都踢不过,难道还要走这条路吗?”
“什么考大学,你是为了萧雨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从球场上飞来的球正中黄玉轩的脑门,然后又飞出了好远。
“Cut!不是球进早了是台词说慢了!用正常的语速说话,我们不用配音!”
“124场3镜第十六次!”
“……”
“你就为了一个妞抛弃我吗?”
“停!那边什么情况?”
好像是高三暑假留校补习的学生们下课了,有那么难得的机会,当然会趁着午休的机会来操场上看看拍摄。只是学生们的喧哗打断了拍摄,花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维持住秩序。
“借口!我还不知道你吗?你以为考表演你就能上吗?那可比考体育的水深多了。你别以为有几个女生夸你几句你就真以为自己很帅了!你以为表演是跑得够快跳得更高有可以明确计量的成绩就可以考上的吗?可不是有能力有天赋就能走这条路的!艺考靠的都是背景和门路!再说就算真的考上了今后就有人生了吗?你考体育就算被球队涮下来了还能去做个体育老师,你为萧雨赌上人生了,以后连份像模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这行业可不是能演好戏就能吃饱饭的!”
我本来在设计这个桥段的时候其实也写过差不多意思的一两句吐槽,但因为很显然不够“正能量”在校稿的时候就被删除了,当然我也怕有些冗余。所以这番台词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剧本上,面对着黄玉轩越说越激动的语气,除了在镜头中的两位演员好像都有些无措。
顾少爷的一个手势才让另一边的群演回过神,拿起球往那边砸去。
“换人!”
趁着球砸到他们出界要换上主角参赛,但主角因为刚刚和主配这番对话生气了,选择不听安排上场而是跑向了礼堂。
“好!先这样吧,把器材先搬运去礼堂其他人先吃饭,半个小时后在礼堂集合。”
“只有半个小时怎么够?”“你让我们移动组半个小时又吃饭又搬这么多的器材吗?”“都这个点了你们为什么不先吃饭?一天就干点搬运的事都不会安排好时间吗?”
那边吵得火热,这边阿英过来吩咐我帮忙去叫实习生带待机的群演们领饭。那时我已经把帽子还给了收音师,阿英的叫声终于让忘情表演的两位主演注意到了我。仅仅只是对视,也让场面有些尴尬。
还好逃避本来就是我最擅长的,在这种时候也不需要争辩什么,只要转过身去假装听别人吩咐就好。我是导演组的人他是演员组的,在有两三百人的剧组里本来就不需要这么熟悉。
只是我走开后,还是有一个人跟上了我。这操场是不是造得太大了一些?就算塞着这么多的人还是空旷到让人感觉那是只有两个人的空间。来往的人群和设备让我在这片茂盛的夏日草皮上走出了不同的路线,但每一次转回头都能见到那个人离我越来越近。
“我们两个之间不用再谈谈吗?”“你知道你这样把我单方面赶出门很没有责任感吗?”“你忘了奶奶最后都答应让我们在一起了吗?”“你以后一句话都不和我讲了吗?”“就算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我们还要一起工作吧?你连工作都不要了吗?”“我还能靠积蓄活一阵子,你呢?”
我没有说话是因为怯懦,事先准备好的那些台词没有一句能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好在这时候一个女孩子叫住了我。他来回犹豫了几个脚步后还是调转了方向。
“老师,陆漫索是在和你说话吗?”
“啊……有吗?”我看了看渐渐走远的他说,“不过你怎么往这个方向走?不去吃饭吗?”
“我朋友还在刚刚那个教室里,饭卡也在那个书包里,我得回去找她一起吃。”
“如果是群演的话,可以去那边领盒饭吃。一般剧组会多定一些,不用饭卡也能去吃。”
“但剧组的菜就这么几个不能选,食堂的菜比较多一些。”至于剧组本来就在学校为什么不借学校的食堂,听说是因为里面有些利益关系。
“我能跟你们去食堂吃饭吗?能借我饭卡用然后手机转你钱吗?”
“不用饭卡直接扫码也可以付的,只有现金不行。”
“现在这么方便吗?那就是校外的人也可以去吃了。”
“为什么不给吃?”
也是,饭卡的初衷是为了防止私自收钱,但现在手机支付都这么方便了,当然没问题。食堂早就不是我们那个时代的食堂了,一个窗口不再是只能请阿姨帮忙去掉一两个不喜欢的菜,而是自由选择是吃点心面食还是什么菜。
多亏了她的朋友也是个开朗的人,所以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你的包这一面都是自己缝的吗?”
“不是,去漫展上一个大神帮忙改的。”
“这些挂件也都是漫展上买的?”这挂件都快比书都重了,而且我这才意识到好久没接触最近的动漫了,“这个我认识,那个兄弟你好香啊。”
“这样的就叫痛包?像这样背的人多吗?哦~你们都有男朋友了吗?现在的学生看BL的多吗?腐女多吗?啊~他们是真的男男情侣不是你们意淫的?原来是这样。”
现在的学生不仅是观念还是生活都和我们那年代相差远了,这么一想我虽然为了剧本还特地在教室里学习过,但对现在的校园生活还是不够了解。有些想得太过先进了,有些则想得太过保守了。
我问完这些事后难免又会陷入迷茫。看着眼前真实的形形色色,看着这个时代,看着玻璃里映出来的自己,好像是其中的一员,又好像什么都不够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