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榭安将车停在一栋办公楼的停车场,随后从一个侧门进入这家名叫“有司管理责任有限公司”的空壳企业。穿过大厅走到电梯间,在尽头的电梯刷了ID卡后进入,电梯没有按键,而是开始自动运行,直到显示B3才停下。
打开门后,是一个大厅,异常管理署的牌子电镀在不锈钢门牌上,挂在接客台前,冷色调的灯光下莫名有着一种廉价感。管理署中大部分人都不在,往日忙碌的大厅今天倒有些萧条。
傅榭安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向前台代班的年轻人轻轻点点头,便向休息室走去。而那个年轻人主动站起身,开口。
“署长,有您的东西。”他说着,将一束白花和一包利群递给傅榭安。
“谁送的。”傅榭安微微蹙眉,能这么随意来到这的人,屈指可数。
“一位先生,这种天气还穿着个大衣,他说是…管理署的顾问,证件没有问题,ID卡系统也能读取…但是没有档案。”年轻人说了几句,傅榭安便清楚了。
是许善安。
他这是什么意思,恭喜他这死了人是吗?
傅榭安一边将白花别在西服专门别花的衣襟口,一边漫不经心的拆开白利群的包装“…今天又是什么情况。”
“综合应急反应处,为了一个VIP(高优先级保护对象),和几个外境来的人纠缠了一下。VIP安然无恙,处长…殉难了。但其他人,被他最后送了出来。”年轻人语气有些颤抖,但显然,他只是恐惧,而非…情绪。换句话说,明白殉难这两个字的重量。
傅榭安拿着打火机的手抖了一下,然后吸了一口,尼古丁入嗓微微辛辣,吐出后又夹杂着烟草香,他点点头,穿过薄雾走向休息室。
冷白色的长廊只有他的脚步声,尼古丁簇拥着他仿佛死神又一次欢呼。他手贴合在冰冷的门把手,深呼吸一口气后将烟蒂丢在门口的垃圾桶,按下门把手推开。
休息室里,台球桌被移到一边,转而放上一张桃木桌,一个男人的黑白照片摆在上面,或点燃或未点燃的烟头在照片前面堆成一座小山。傅榭安走过去,在遗像前立起一根,点燃。
遗像旁边,是一张烧了大半的证件,黑色下隐约还能看见一点——“……处长。宋长安,代号玄武”
他回头,望着黑压压的一片人群,大部分都是年轻人。不,连他自己,都不算是老人——他只是从几年前的浩杰里,幸存下来的那个。
这时,其他的三个处长也走了过来。
“朱雀”虞霁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白虎”的孟秋佩拿来一份“死亡家属告知书”递给他。而“青龙”胡不归,则递给了他一支钢笔。
算上宋长安,他们五个算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人。这时候,面对这场悲剧,却没有更多能做的。
麻木的签署告知书,就像他麻木的试图越过许善安的控制去做点什么一样。
三个人再各自说了点安慰的话,便离开了,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离开了休息室。这算是上一任署长,被人们亲切叫做“安姐”的安曦留下的传统。不管什么人走了,异常管理署没有什么风光大葬,各自悼念一下,便足够了。
这次等到他来,也完全是因为这里大部分人都是宋长安教出来的了。
傅榭安从桌面的凌乱里随意捏起一根有些褶皱的烟点燃,抽了一口,看着宋长安的遗像。这个特警队长连拍照片的时候都这么冷漠,其他人的入职照片兼遗像怎么都是好好打扮,笑一下,只有他,真的像个证件照。
“…你倒是解脱了。”傅榭安笑着摇了摇头,将抽了一半的烟按灭在桌面,关了灯,离开了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