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今天死了人。

但是时间还会继续往前。活着的人也是。

回到综合办公室，宋长安的东西已经搬空了，大部分都留给了家属，当然，对外还是以特警队的名义。某种意义上，傅榭安觉得这是可悲的，一个英雄死在黑夜里，到最后都不能见一点点光。

只有他们，点亮了一盏白炽灯，默默哀悼。

他摇了摇头，把混乱的思绪清理干净，然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署长，许先生送来的文件。”虞霁月看了他一眼，深呼吸一口气，带着一个文件夹走到他面前。

虞霁月，许善安送来的新人，很有天赋。不过，这不代表傅榭安愿意接受许善安的手伸进异常管理署这片地方。但无奈——其一，上一任署长，安曦，是他的爱人，很多关键部门的人都与他私交甚好。其二，除了少部分攻略组，大部分人或多或少都与他有些联系。其三，许善安有太多太多傅榭安需要的东西，包括道具，情报，资源。

以及，一个不能说的原因。

傅榭安的手忍不住摸向脖颈后，那小块肌肤隐隐作痛。那是，他曾经出卖自己的证明——许善安是他的救命恩人，而这一切的代价，是傅榭安把自己的魂灵出卖给了他。

他的生命，已经不属于他了。但幸运的是，至少异常管理署，这个安曦的遗产，许善安不愿意摧残过多。或者说，“塔”的资源，让他已经看不上这一切了。

他点点头，接过文件夹，翻开后，是司清晏的动向——一个新的副本即将开始。而又翻了几页，一个人的名字越了出来:“尼罗”。

…哈，许善安。

傅榭安一瞬间就明白了许善安的意思，宋长安死了，那么他的位置自然需要一个人来填补…许善安给的资料很模糊，但傅榭安很确定，尼罗绝不是通俗意义上的玩家或者NPC。

不，重点不是这个。他只是突然意识到，宋长安的死也许是也是许善安计划的一部分，只是为了…再进一步干涉这一切。

…哈，许善安。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傅榭安不知道。

但他明白，这个疯狂的男人早已无药可救，他幻想改变这一切，傅榭安一直明白。他在和魔鬼、疯子共舞——

可他又偏偏，无法拒绝这一切。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的三个字的签名“许善安”上，沉默，似乎可以透过黑色的墨点看见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的风衣，那个男人的笑。

然后，是外面的夜色，宋长安葬礼上的黑绶带，他的警服…太多太多了。

傅榭安合上文件夹，阖上眸子，背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太多问题，现在找不到回答，他只能按照许善安给予的路线走下去。

“知道了，我待会，亲自去看看。希望许先生的关心，不要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