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后我再睁开眼,冷汗津津地发现自己又回到那张椅子上。
……什,什么?
下一秒,不等我开口询问,再度以熟悉的姿态入场的火光将我惊恐和疑惑的情绪全都烧成灰烬。
哗啦——
我的视野边缘泛起朦胧的白光,顷刻间,脑中回忆自行往前倒推,哗!长长的画幅一眼看不到尽头,我只能短暂重温最近刚发生的这些。火之前是子弹,是依耶芙特手枪射出的子弹;再往前倒推……是我看到的,杀死依耶芙特的子弹。
不等我再继续询问下去,我被女人拉着从椅子上跑开。
这下好了,一活动起来,我胃里更是翻江倒海。
歪歪扭扭流下的眼泪和冷汗好似一齐变成了消化脑中理智的酸液。
好不容易到车上,车辆启动,我克制不住地靠着车门干呕,过量的刺激下就连将头伸出窗外的力气都没有。
边旁的依耶芙特以为我是因为刚才从实验里死里逃生才这样的,顺手把纸巾和武器扔过来(和上次差不多的选择啊),让我好生注意些,“实在没安全感,就摸摸枪吧。有点能自己解决仇人的实感吧。”
我们这次要做的,依然是找回使怪物有第二次复生可能的油画。
怪物现在单纯是被法阵拦住了,而不是被火烧怕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失败的结局出现后又会回来,但我知道自己要帮忙找到怪物最后的弱点,毁掉它。
哦,不过这次的经历比上次更倒霉了。
中途不知哪来的车子从拐角处横冲过来,直接将我们晕头转向地撞到了隔壁楼房里,依耶芙特的呼吸声在我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之前遁入幽暗。
她死了,再一次。
所以我活了,再一次。
“你究竟在搞什么鬼?!你那个实验到底是什么玩意!!”
子弹打破窗玻璃的一瞬间,我刚感到手指能自由活动,就立马揪着怪物的领口冲它大吼。
怪物在嘴角露出浅淡的微笑。
火焰中,迅速充盈满房屋的二氧化碳里,我不知道自己的窒息是因为缺氧还是愤怒。
我只知道自己被它的沉默彻底点燃了。
我想,现在我是真的想弄死它。
我要杀了它。
我要把拳头塞进它的脑壳里,我要把它的牙齿一颗颗拔下来,把它的眼珠子抠出来,扔到脚下碾碎,我要把它的肢体一块块撕裂,我要让一弹夹的子弹尽数在它的胸腔炸开。我一刻都忍不了。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手上是衣服领子的质感还是粘腻的鲜血,我的大脑真的,真的没办法思考这么多的东西了——
可是即使这样做,我杀死的也不是它,而是侮辱死去的阿芙拉的尸体。
我泄气地将手放下了。
“快走啊!你站在这里做什么!想给她陪葬还是怎么的?”
而外面,裹着一层寒风跑来的依耶芙特正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
催促声迫使我丢开原地的这个烂摊子,最起码,要出去才行。
——哈!我是不想陪葬,但我现在得陪生了!
我心里冷笑着想。
我真的很想要就站在这里,不管不顾地大声吼出我刚经历的那些东西。
——待会你一死,我立马就得再跳回到你还活着的时间线里啊,出去到底有什么意义呢?不然这次就让我在这里把她杀了好了。这种事情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好歹还有希望问到答案,到下一次去避免!
这一连串过分魔幻的经历使得我在跟着跑去车上的同时,也忍不住悄悄用铁不成钢的用余光怒视她。
啧,电视广告都来不及放完的时间里,此人就死了整整两次啊。
再不做出做出改变,那我要经历多少遍才能解脱!?】
“或许是,永无止境吧?”
克斯科揉揉发酸的指根,轻声开了个玩笑。
……
放下笔,他移了移台灯的位置,让光线尽量更柔和地照亮纸面上的字迹。
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光源自己调整来调整去都不见效果多好。好生古怪。
他站起来走了走,望见脚边浓烈的阴影,才意识到时间竟已经来到晚上,遂把室内大灯开起来——哦,这下总算好了。
他扭扭胳膊和脑袋,又伸了个懒腰。
老实说,在今天之前,他其实卡在结局相关的描述有一会了。
虽然对之后的剧情有数,可他心里总泛嘀咕、总觉得大结局还这样平平淡淡的不太好。而灵感在他吃完午饭去洗手的时候突然出现。
如果嫌弃这样的故事情节太单调,把相似的情节再多叠加几遍不就好了?
文中主角面临失败能重来的设定便是这样诞生的。
或许这依旧不像是强对抗的打戏那样的能调动人激情,不过这的确让文里包含的情感变得激昂和热烈了起来。
喝了口水缓了缓,他拿出常用的本子思考这几次的轮回要安排怎样的死法,主角一行人最后要如何才能拿到那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