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文向南只能这般，想尽一切办法，将这场复国复仇之战止戈于真正的兵戎相见之前。

也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争取在这没有硝烟的战场上，大获全胜，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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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灯节的热闹拥堵，马车在前往天地四方的路上行驶缓慢。

蓦地，一阵风拂过，车帘被快速掀开又落下，一道倩影闪了进来。

文向南眼睫轻颤，缓缓睁开双眸，夜明珠照耀下瞳孔中闪烁过晶莹剔透的光，转瞬即逝，恢复了以往的波澜不惊。

“大人！”赤阳犹豫的声音在外响起。

“无妨，继续前行。”文向南声音低沉。

目光凝视于悠然坐在左侧的黑衣“少年”。

“打劫！”未曾刻意掩饰声音，清越上扬的女声。

“劫什么？”文向南好整以暇，声音却已染上温度。

“劫……色！”对方缓缓靠近，呼吸相触的距离，停了下来。

一双鹿眼盛满皎洁明亮的光芒，对视之间，忽然调皮地冲他眨了一下：

“方才见大人神色悲伤，可是……想我想的万分难过？”

文向南内心熨帖，声音却平稳道：“为何又回来了？小满。”

“因为，想见大人。”林满一字一句道，话落冲着他挑了挑眉。

文向南神色依旧无波，唯有心跳慢了节拍，又猛得加速，好在无人能察觉。

他又问：“小羽呢？”

“大人真无趣！”林满撇撇嘴，坐回原来的位置，大咧咧地往后一靠。

“不知道。”

她是和文羽一起来的，从听雅苑的密道入，但一出听雅苑，两人便分道扬镳了。

她要回侯府一趟，而文羽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分开行动更不容易被人发现。

文羽做为安林卫的副指挥使，此番贸然离京，她不知文向南是如何替他遮掩的，也不知皇帝叔父是否会怀疑到他身上，想来这位比狐狸还聪明的文相大人，有的是办法和理由。

文向南之前命风序带来的消息，让文羽最晚三日后回安京，恰好是今天，中元节，那必须要回来的理由，或许还有另外一层意义。

林满并不好奇，但不妨碍她轻而易举便猜到一些事情。

“我就是回来看看小全和小丫他们，道个别。”林满重新解释回来的目的。

“不怕再次被带入宫中？”文向南问她。

“自是不怕，我那个小叔这三日没在城内找到我，肯定开始往外找去了，现下，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林满道，“除非，你那听雅苑也不安全了。”

“听雅苑目前尚安！”文向南回道，又问，“此次道别后，欲往何处？”

林满一时语塞，转了视线，落在一旁矮桌上，白玉高脚盘中放着玉桂斋的柑橘糕，往常在文府时，她没少买来吃。

拿起一块儿，放入嘴中，酸甜适中，口味新鲜：“还是熟悉的味道！没想到大人也喜欢吃这个。”

文向南表情柔和，未应声。

林满忽的又抬头，一脸期待问道：“不会是专门给我备的吧？”

文向南继续默不作声。

林满撇撇嘴，半真半假道：“大人，我们马上要分别了，就不能说几句好听的哄哄我，挽留一下我吗？没准我一高兴，就不走了呢！”

“或者，你可愿，同我一起走？大人已然走到这俗世认可的权利最高处，向上也没什么太大可能了，不如随我去天涯海角，任意看看呢。”

“小满……”文向南欲言又止。

林满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失落：“算了！不为难大人了，想来也是不可能的！

这也是碰巧看到了大人的马车，上来跟大人道个谢，以及，道个别。”

她把糕点全部放进口中，文向南无比顺滑地递来一方手帕。

林满顿了一下，接过来，擦了擦手，回应他方才的问题：“其实还没想好去哪里。或许，会先去宣京吧，去尝一尝福寿阁的烤鸭，品一品琼玉坊的千金酒。”

眼前少女明明笑意盈盈，明媚张扬，文向南偏偏就从那语气中听到了小小的委屈和悲伤。

在她再次看过来时，文向南不动声色地垂眸，伸手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一阵静默过后，林满忽的笑道：“那我走了！大人，这次，是真的告别了！”

随后，在文向南来不及反应间，快速上前拥抱住他，又迅速抽身离开，转身跳出马车，飞身离去。

文向南握着半块儿点心的手搭在膝盖之上，久久未动。

“大人！”直到车外再次响起赤阳的声音，“到了！”

他蓦然回神，将手中剩余点心吃完，又饮了一杯茶水，起身下车。

步入天地四方后院时，淡淡吩咐道：“青影，派两个人，清理小羽和小满回来的踪迹，莫要让人察觉。”

“再派个人跟着她，护她顺利出京。”

“是！”青影领命离开。

赤阳跟在文向南身后，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