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清河正襟危坐,彼此左看右看,谁也不肯先把自己的观点亮出来,以免被另外两个夹击围攻。
就连坐下和谈,也是吵累了后不得不休息的结果。
因此,第一届清河大会就此召开。
激进派三号提议:“这只魔物成长速度太快了,凭我们三个,在它耗尽一号生命力之前根本不可能净化掉。所以早点找到比我们更强的分身解决它才能让损失降到最低。”
保守派四号指出:“虽然我不想继续扩大我们的嫌隙,但你真是困在圣殿太久了呢。如果清河真的在乎这具身体,早在空中花园就会主动派其他分身来了。”
“我的灵力状态处于全盛时期,只要二号愿意辅佐我一样能解决。”
“但是一号就会被牺牲,是这样吧?”
中立的概念在二号意识到一号会被牺牲那刻便已经否决,他当然猜得出四号的打算。无非是要献祭一号,趁着魔物吞噬一号时,其他三个清河既能自保,又能专注于净化魔物。
二号自成一派:“我决不同意。”
毕竟四号曾经想过牺牲无辜的巴素,现在提出牺牲另一个分身更是顺手的事。即使要被牺牲的分身是他自己,恐怕他也会欣然答应:一件事有失有得太正常了。
于是墨守成规地遵循自己绝对理性的思维模式。
乍看最为暴戾的三号也难以苟同:“嗯……感觉一号死了那个人会伤心。”
三人会议的坏处此刻显露无疑,霎时四号被两道嫌恶的目光扫射得浑身不自在。
“咦?怎么这样,二打一是犯规的吧?”四号只好妥协,举手投降,“好吧,我放弃。”
刚刚的事故就当是个小插曲,一码归一码,二号并没有放在心上。作为三人里唯一灵力充沛的分身,未来需要四号的地方还有很多。当下最要紧的事唯有一件,身下魔物海依旧汹涌。
二号则是三人里唯一保留着全知之眼的分身,必须肩负指挥大旗:“四号分出一部分灵力保护一号,剩下的全力压制魔物,延缓它的膨胀速度。我会尽快把记忆宫殿建好,共享我所知的信息。”
有过失控经历的三号直接被清河收回了所有能力,不管是压制魔物还是建造记忆宫殿他都帮不上忙。
这时候他本该理所应当地歇在一旁,直到二号的食指不动如山地指向他。
甩不掉。
“你要暂时替一号控制这具身体。”
“我?”
现场不存在第四个清醒的分身,三号左躲右闪还是难逃任务。
然而一切哪有那么简单。
要是刚刚被封印时听到这话,三号保准气势汹汹地杀回去。要是几年后才听到,则会犹豫一下利弊——虽然能出口恶气,必然会换回更严重的惩罚。
但现在是几百年后,三号想通了许多事:还是摸鱼好玩。
离职返聘的第一份工作不适合太难,二号的安排十分恰当,三号的抵触情绪转瞬即逝。
既没有灵力,也无法全知,却不像一号那样落难。他像颗豁歪的钉子,不合时宜地站在原地。
二号肯主动化解他的尴尬,他没有不领情的理由:“要我做什么?”
眨眼的功夫,二号像道鬼影似的“唰”地闪现到他眼前。三号吓得本能后退,立马又被二号缠上拉住双手。
二号托孤般紧紧握住三号的手:“你的任务最最最重要,伪装一号,骗过小司,让他不要太担心了。”说到重点时,他一遍又一遍用上下晃动的手势强调。
“为什么?”三号的疑问并非真的不解。
“小司为了我们忙来忙去,我和一号都不希望他太累。”
做出决定的是一号,允诺此事的是二号,全程没有司命任何的推波助澜。二号仗着全知轻易保证过一号的安全,而结果不该由无辜者的辛劳构建。
“如果你们相信我,我可以保证,我们一定都不会有事。”
二号的借口立不住脚。
没有同床共枕,没有一起笑谈,即使补上紧密相拥,三号仍然清醒。自己仅仅是替代品,这才有幸品尝到不属于自己的失而复得。
当下的氛围强逼回以同样的情绪,他僵硬地抬起双手轻抚在司命背上,拙劣地按照脑海中的设想模仿“清河”。没有重逢的惊喜,更多是安慰,仅此也足够糊弄司命。
“清河”究竟是某个人的名字还是某个集体的代号?
如果是前者,为什么面对同一个人时态度截然不同。如果是后者,为什么要用同样的责任牢牢束缚住每一个“清河”。
他的疑惑偏偏成了定罪的证据。
在事态无法挽回之前,三号做了一个决定。
尽管将动作放得足够轻,也无法消弭推开司命的突兀。
三号挺直腰背,定定地直视着那双不解的眼睛:“我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