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进一步解释:“我不是你想见的那个清河。”
话音未落,他的耳边已经响起两道声音。
左边的事不关己,右边的火冒三丈,他通通当耳旁风。
他就是要说,他一定要说,他必须说。
说一个简单的“我就是我”的真理。
无意欣赏司命脸上的错愕,逞完一时勇的三号匆忙错开视线:“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逐渐反应过来的司命紧蹙着双眉后退几步,霎时拉开疏远的距离。时而抬眼打量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时而垂头努着嘴一言不发。
沉思片刻,司命思索出的不是问题,而是答案:“你是圣殿里的分身吧。”
一句话打乱了三号所有的预想,以及满是敌意的防备心:“你……”
“因为我见过的分身里,只有你说话直来直去。”司命得意洋洋地讲出自己的解题思路。
“你为什么不问我?”
如愿得到了自己想要独一无二的特点,他反倒不高兴,气愤没来由地涌上心头:“你为什么不问我那个清河去哪了!”
不是开口闭口要救他吗?不是辛辛苦苦为了救他吗?为什么不问他的现状?为什么对他不闻不问?
一连串的为什么一拥而上,三号愤怒地一个一个拨开,终于在最底下找到了原因:他是在为一号生气。
为什么?
为什么这时候他又好似回到了“清河”集体里。
质问来得猝不及防,司命宕机的大脑急需重启。
处于一种自己好像犯错了但又不知道错在哪的状态,司命语气开始迟疑:“我注意到龙堡的分身也跟你们融合了,以为魔物已经被解决了。”
圣殿分身看起来最强势,清河性子软肯定压制不住,他想出来透透气就随他去了。
原来不是这样吗?
司命后知后觉。
傻小孩还是那个傻小孩,愣愣地往他的怒火上浇了一桶水。
继续生气没道理,态度一百八十度不合理,三号泄气,止言又欲:“算了。”
司命看人眼色的技能失效了一般,不识时务地凑上前,扒着三号紧张兮兮地问:“清河现在怎么样了?”
“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三号把头埋进臂弯,“但也没好到哪去。”
久久听不到回应,三号生怕自己生硬的口气又把人惹哭,悄悄抬起一点头,却看见司命坐得远远的。
耐脏的深色披风被垫在地上,司命坐在篝火旁。他一边给烤兔翻面,一边重新撒了层佐料。
察觉到一道微妙的视线后,他扭头和三号对视时毫不愧疚,若无其事地拿起手边的木棍,从火堆里掏出几颗烤得不均不匀的松果。
春夏的森林,松果遍地可见,它自然而然地登上了冒险者的食谱。烹饪松果不需要高超的厨艺,仅仅是简单的火烤就足以激发它深藏的香气。
即使像司命这样连火候都不管不顾的家伙,松果仍然愿意无私地奉献出自己作为美食的价值。
用刀柄砸出完整的松子,司命优先把第一口留给三号。
他蹲下身与三号视线持平:“下一步我该做什么?”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现在这几个分身应该愿意老老实实救清河了。至少可以保证,在魔物被消灭前,被绑在一根草上的分身们暂时无暇顾及其他。
久久僵持不下,看司命执意要让自己一同品尝烤松子,三号还是无可奈何地伸出一只手。
接过松子三号不着急立马送入口,指尖挨个拨弄,直到松子粒粒分明地在掌心排成一队,他终于开口:“你必须在巴素之前找到所有分身。”
“为什么?”司命不明所以,“其实我一直很奇怪,巴素到底想做什么?”
按照目前种种,回忆幻境的报恩之说立不住脚。哪有人报恩时完全不顾恩人的意愿,甚至推恩人入险境,除非巴素只想一厢情愿满足自己的欲望。
“她跟你说过什么?”三号的表情堪称痛苦,“不,反正肯定撒了谎。”
挣扎在痛苦中的三号被混乱的思绪淹没,一时间不知道从何开口。当他重新抬起头,神情已经重归雕塑般的平静:“我只负责解释,能理解多少是你的问题。”
三号深呼一口气。
“首先你要理解第一件事:现在的巴素不是巴素,而是‘清河’分身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