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届清河大会如火如荼进行中。
二号紧急召回缺席的三号,也就是本届清河大会的主角,此次会议首要讨论的问题便是关于他。
“你为什么要把巴素的事情说出去!”
二号语气激烈,硬是把问询的流程变成一锤定音的指责。
对工作狂来说,没有什么比计划被打乱更让人抓狂。三号短短一句话,使得二号刚刚整理好的一整个书柜的记忆信息全部被打乱。
可三号本就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他憋了一肚子气急需释放。但是他目标明确,把压力转向一切的罪魁祸首:“因为这是事实。除非你现在告诉我,让巴素融合‘清河’的意识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呃?”本想默默充当背景板的四号突然被点名。
魔物海在他的压制下趋于平静,清河间剑拔弩张的氛围却一触即发。他手上工作不停,试图用辛劳的人设抹去部分怒火:“我不也被关了几百年嘛。”
同样被关了几百年的三号并不同情,反而觉得面目可憎。
一招不行,四号还有一招,打着哈哈想要大事化小:“大家情绪不要太激动,万一引起魔物共鸣暴动很麻烦的。”
可惜现场没人吃这套糊弄,不出意外的话四号必定又将被三号按在地上捶打。上次扭打造成的侵蚀痕迹还未消退,三个分身个个像是涂色不均的奶牛猫,着实不雅。
作为相对来说更理智的那个,二号认为自己有必要在这紧急时刻站出来把控大局。
“等一下!”
光顾着阻拦,直到两双眼睛齐刷刷射来,二号脑子里仍然一片空白。他急于安抚三号,又犹豫应该抛出什么话题吸引注意,慌乱地两手乱比划半天,终于憋出一个分量足够的惊天大秘密:“因为,因为他是流光!”
“我希望他能幸福快乐地度过这一生。”
“……谁?”
无需纠结“他”和“流光”是谁,瞬时三号已经了然一切。
他的表情很难简单粗暴归类于喜或悲,流光如同流光一般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烫得人指尖发麻。他无力抵抗突如其来的震颤,只得任由它扩大成一场崩溃。
不同于喷发的火山,而是天空中酝酿许久的倾盆大雨。
克制后的微弱缀泣声荡漾起伏,四号顺势伸出手将三号按在自己身上藏起皱巴巴的脸,另一边主动牵起三号的手输送灵力:“借你点灵力,先调理好情绪。你最擅长这个,对吧?”
看到三号周身萦绕的白光,四号知道他已经把话听了进去。
他笑笑:“我喜欢丹耀,因为她是我亲自挑选的龙王。她最听话,事事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可是若说是因为我命令她做的事才让她走上死路,我不敢苟同,所以我找到了巴素。”
“但是巴素也很听话,同样按照我的吩咐做事,包括融合‘清河’意识。所以我又后悔了,可一切都已来不及。她不是有意折磨你,她对你撒的谎、违逆的叮嘱,都是按照我的意识做的。你想怎么怨我都可以。”
瞥到二号果然欲言又止,四号冲他眨眨眼睛。
他总结:“不过能再次见到流光我真的很开心。虽然我罄竹难书,但她的罪还可以弥补。”
“至少让流光幸福快乐是我们之间可以统一的共识,对吧?”
单调的木料燃烧声是优秀的助眠白噪音,三号跟随着它得以重返现实。当灵魂坠回躯壳,重新感受到重量,三号悠悠睁开眼。
司命又坐得远远的,回去侍弄他的烤兔子去了。根据兔子的烘烤程度,三号推测自己睡得不久,从泛白的浅褐色到漂亮的金黄色,大约半小时。
但这还未能达到司命心目中的理想熟度,他一点一点转动烤兔,以求烤得更均匀。
圆眼,明亮且锐利。
像是流光,又不像流光。
“你说什么?”
察觉人声,司命立刻扭头。出门在外独来独往的冒险者,敏锐的听觉很有必要。
“没事。”三号起身走了两步,紧挨着篝火坐下。
好奇心对三号的自言自语不感兴趣,疑问匆匆划过司命的脑海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它兴冲冲地奔向上一个未完的话题:“为什么巴素会变成分身之一?”
一个人怎么可能变成另一个人呢?
既然巴素仍能以神使的身份执掌圣殿,那么就不是社会意义上的变成“清河”,而是思想或者灵力方面。
思想受到某人影响很正常,比如看了一本书认同某人的观点,但无论哪种都不会被定义为变成“清河”。而灵力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恰好司命一窍不通,因此它被司命列为头号嫌疑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