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不醉不归!庆祝我们的簪子大卖!”
赵乐宴手抱着一小坛今宵醉给永二娘子斟满一大杯酒,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
永二娘子笑眼盈盈地盯着她瞧:“宴儿,可别在我这儿吃醉了 。”
“簪子卖得那么好,醉酒也无妨,”赵乐宴轻饮一小口酒,抿抿唇,唇间漾开笑意,“这今宵醉真好喝啊。”
“你若是喜欢,我多备些,让你带回去。”
赵乐宴眼睛一下就亮了:“真的?那我先谢过永娘子了。”
永二娘子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她的酒杯:“该说声谢的是我,若不是你的簪子,我这簪铺的生意也不会这般红火,引得客人踏破门槛,豪掷银两只为买入一只独一无二的簪子。”
赵乐宴回碰了碰她的酒杯:“分明是我先谢永娘子才是,若非永娘子答应我的提议,给了我崭露头角的机会,簪子怎能卖得这么好?”
“还是宴儿你的功劳……”
赵乐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比酒醉人:“别人都是抢功劳,到了我们这儿,却互相推让,”说着,一口饮了今宵醉,“我们都别推了,这功劳啊,是你我二人的。”
永二娘子唇角微扬,给她续上酒:“你说得对,这功劳啊,缺谁都不成。”
“对!”赵乐宴凑近,“缺你我都不成!”
“对了,我已经想好了新的簪子样式,到时赶制一些岁旦专款的新簪子,添些白雪、瑞兽、桃符还有红梅的纹样,”赵乐宴抬头瞧着夜空,“以后每个节日,我们都推出一批节日专款的簪子……”
永二娘子轻声应道:“那到时让铺子提前备料,定不会误了工期。”
“好!”
……
酒坛里的今宵醉已见了底,夜空里的星星也渐渐沉睡,案头的烛火依旧明晃晃的跳跃着,映着两张笑意盈盈的脸。
“永娘子,我有话想对你说,”赵乐宴深吸一口气,借着酒意开口,“其实,我叫赵乐宴,我还有个封号,叫铄桧。”
永二娘子眸底未有半分惊讶,淡然应道:“我知道你是谁。”
赵乐宴酒意一下褪去大半,眼睛瞪得溜圆:“你知道?”
永二娘子眸中染上笑意:“魏家郎君声名在外,稍加探问,就知道魏家郎君与谁有婚约,是不是,铄桧公主。”
“你,我……”赵乐宴结巴道,“那……”
“放心,”永二娘子执起她的手,指尖温热,“在我这儿,没有铄桧公主,只有爱制簪的小财迷宴儿。”
一听这话,赵乐宴紧绷的身子倏地松懈,扑上去抱住她。
她的气息裹着今宵醉的清冽酒香,轻轻拂过她的耳畔:“宴儿,我们交换一个秘密,我既知道了你的身份,那我也告诉你我真正的名字。”
“我叫永二,永是我的名,家中排行老二,所以,家里人都唤我永二,但我来到缙姮城后,不曾告诉任何人,他们都只唤我永娘子。”
她知道,她知道她真正的名字叫永二。
“我知道。”
“你知道?你如何知道?”
“嗯,”赵乐宴想了想,抬眼看着永二娘子,笑得灿烂,“前世就知道了。”
“前世?”永二娘子忍俊不禁,只觉得她醉酒糊涂了。
“所以啊,簪子卖得红火,缺你我都不成,前世是,这一世也是。”
永二娘子微怔,她从不信前世今生之说,但她想相信宴儿所说的。
“那来世也要算上,”永二娘子眉眼弯弯,笑得很是温柔,“来世,我们还要一起制簪卖簪,开一间缙姮城最大的簪铺。”
“不仅是要开一间最大的簪铺,而且还要多开几间,最好能把簪铺开到凨国各地。”
“宴儿,你的野心真不小。”
“在永二娘子身边耳濡目染,自然学得野心大了,”赵乐宴迎上她的目光,“那我以后不叫你永娘子了。”
烛火映着她眼底的光,她的声音像落在烛火上的软雪,温柔得似能化开:“那你想叫我什么?”
“永二,我叫你永二,好不好?”
她愣了愣,许久没人叫她这个名字了,乍一入耳还有些陌生。
赵乐宴觉得自己有些冒昧了,指尖蜷了蜷:“你若不喜欢……”
“喜欢,”永二娘子忽地接上话口,“我喜欢你唤我永二……其实,已经很久没有人唤我永二了。”
“那现在有了,”赵乐宴眼睛熠熠,让人瞧得心软软,“我唤你永二,永二,永二……”
夜空里的星星似乎醒了几颗,悄悄探出头。
永二娘子被她逗得开怀,两人的笑声混着残余的酒香,在寂静的夜里漫开,像撒了一把碎星子,暖得人心尖发颤。
……
……
“我没醉,我真没醉,我还想喝今宵醉!”赵乐宴整个人压在永二娘子身上。
“好,你没醉。”永二娘子温柔地轻抚了抚她的脸,用自己的身体稳稳支撑着她,吩咐手底下的人把马车驶到铺子门前,她要亲自送她回去。
“明日我们再接着喝,好不好?”永二娘子哄小孩子似的,语气里满是宠溺。
赵乐宴醉了,也有些困了,乖巧地点点头:“好,明日接着喝……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啊。”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回去?我还不想回去。”
“你若是不回去,翌日,我们的铺子就得关门大吉了。”永二娘子故意吓唬她。
“为什么?有我在,铺子才不会——嗝——”赵乐宴没忍住,打了个酒嗝。
不多会儿,一辆马车稳稳停在铺子前。
永二娘子正欲开口唤身边的人帮忙,魏锦戍就从马车上下来了。
“魏家郎君。”永二娘子一眼便认出了他。
魏锦戍向永二娘子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永二娘子怀中的人儿身上,随机上前,将她稳稳揽入怀中,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
“今日簪子大卖,宴儿高兴,多贪了几杯,喝了醒酒汤后就睡着了,我本想亲自送她回去,但既然魏家郎君来了,宴儿就交给你了。”
赵乐宴适时在魏锦戍怀里蹭了蹭,眯着眼嘟囔:“今宵醉,今宵醉……”呼吸间还带着淡淡的酒香。
魏锦戍低头瞧着她红扑扑的脸,无奈地勾了勾唇角:“多谢,我会好好照顾她。”
永二娘子点头,有魏家郎君照顾,她自然是放心。
她与魏家郎君虽少有照面,但她能瞧出魏家郎君对宴儿的一片真心,爱人的眼神是装不出来的。
……
永二娘子站在原地望着马车驶远,刚收回目光,便听见手底下的人唤她。
“永娘子,马车来了。”
闻声,永二娘子转头,瞧了眼马车,轻声道:“不用了,收拾收拾,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
马车内,赵乐宴还在碎碎念着明日定要再喝今宵醉。
魏锦戍替她盖好薄毯,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微乱的发丝,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好,明日再喝,我陪你。”
赵乐宴这才满足地继续睡了过去,等她再次醒过来,发现身处陌生的地方,她惊得出了一身汗,慌忙掀开榻帘。
屋内烛光微亮,也能瞧清屋内的陈设整齐划一,每一个物件都摆放的恰到好处。
她分明记得她和永二在饮今宵醉啊,这是哪儿?
她蹑手蹑脚下了床榻,靠近屋门,就听见屋外有动静,还伴着火星焰子跃动的橘红焰光。
赵乐宴轻轻打开门,就瞧见院落里架着吊锅,锅前静坐着的身影,只一眼,她就认出是魏锦戍。
魏锦戍?魏锦戍!
赵乐宴像见了鬼似的猛地关上门,心脏扑通跳得厉害。
做梦,她一定是做梦!他平日扰乱她的心不说,怎么还要闯来她的梦里作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