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乐宴深呼吸:没事没事,梦而已。
赵乐宴在屋子里翻找,发现跑出去的路就只有一条,她只得硬着头皮开了门,在他的注视下,一步步往外挪。
“醒了,我包好了馄饨,来吃一碗吧。”魏锦戍蓦然出声。
赵乐宴刹住步子,嘟囔道:“怎么连梦里还要喊我……”
“现在是寅时,已过了做梦的时辰。”
赵乐宴指尖悄然蜷紧,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嘛。
“魏锦戍,我怎么在这儿?我分明记得我在簪铺和永二在喝酒。”赵乐宴大步走到他面前,反正躲也躲不掉,索性问个清楚。
魏锦戍抬头盯着她笑,满眼藏不住地宠溺:“我去接你回来的。”
“你怎么会来接我?”
魏锦戍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因为这些时日,你总在躲我。”
赵乐宴慌了,眼神乱瞥,就是不敢对上他那灼灼的视线。
“我没有。”她嘴硬道。
“那为什么不敢看我?”
“我哪有不敢看你,”说着,赵乐宴迎上他的视线,整张脸涨得通红,最后还是败下阵来,结结巴巴道,“我,我要回去了,不然父上、母上还有阿兄和嫂嫂要担心了。”
“我已经派人和殿下说过了。”
“那我,我也得回去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屋不妥。”在这儿呆着,她浑身都不自在,她一看到他,就会想起那日他们气息相裹的画面……
“公主是觉得孤男寡女共处一屋不妥还是觉得我与你共处一屋不妥?”魏锦戍步步逼近,直至将她抵直墙角。
赵乐宴低着头:“这不是一样的嘛,”她越说越小声,“你和我,现在不就是孤男寡女……”
“我们就只是孤男寡女?”魏锦戍继续问。
赵乐宴被问得都懵了,愣愣抬起头:“魏锦戍,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真的不懂?”魏锦戍整个人更靠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郭,带起一阵酥麻,“那日我们……”
赵乐宴的脸“唰”地红到耳根,猛地推开他,转移话题:“不是说要吃馄饨吗?再不吃,馄饨都要坨了。”
说着,赵乐宴快步走到锅前,却发现锅里除了一锅水,什么都没有。
魏锦戍的声音响起:“馄饨还没下锅。”
“哦,馄饨没下锅就不担心会坨了,”赵乐宴抿了抿唇,“其实……我也不饿。”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两声。
魏锦戍缓步走过去,端起一竹盘:“馄饨很快就好。”
赵乐宴看着他将竹盘里的馄饨一个个放入沸腾的锅中,小声妥协:“馄饨都下锅了,不吃多浪费……”
馄饨下了锅,魏锦戍就开始调制底汤,淋入少许秋油,撒入少许油滋啦,葱花少许,细碎的虾米洒入,再舀起煮沸的水冲入碗中,再将锅里浮起的馄饨滤水捞出,一碗香气扑鼻的馄饨就做好了。
赵乐宴看入神了:“你怎么会做馄饨啊?”
魏锦戍将馄饨端至案头上,又将汤匙递到她手中:“我之前常居在外,只有岁旦才会回缙姮城,平时只有我与步隽,自然什么都会一点。”
赵乐宴紧捏着汤匙,看着碗里个个饱满的馄饨,夸奖道:“你包的馄饨像模像样的。”
“尝尝味道,”话落,忙补上一句,“小心烫。”
赵乐宴吹了吹,抿了一口汤,鲜美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她忍不住抬眼,撞进他含笑的目光里,又赶紧低下头,小口地吃起馄饨来:“好吃。”
魏锦戍盯着她鼓囊囊的腮帮子,忍不住笑:“慢点吃,都是你的,没人和你抢。”
赵乐宴点头。
“只要你想吃,我随时可以给你做。”
“好,”赵乐宴含糊不清回答道,等说之后,她又后悔了,急忙改口,“不用了。”
“你是不想吃馄饨,还是不想看到我?”
赵乐宴闻言,喉咙里的馄饨差点呛出来,她偷偷抬眼望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又迅速垂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我没有不想吃馄饨,也没有不想见你……”
魏锦戍眼底的笑意渐深,忍不住逗弄她:“什么,我没听清。”
“没听清算了。”赵乐宴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钻进碗里去了。
魏锦戍伸出手,拨开她额角垂落的碎发:“发丝要掉进碗里了……”
赵乐宴猛地后撤,眼神飘忽:“魏锦戍,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突然?”
魏锦戍看到她害羞的表情,嘴角不由上扬:“所以,这些时日,你总躲着我,是因为害羞了?”
“我,我才没有,”赵乐宴紧张到直眨眼睛,“我就是觉得,你得提前和我说一下,让我有一个心理准备。”
魏锦戍笑着点头:“好,”他盯着她的脸,开口道,“你嘴角沾了东西,我给你擦一下。”说完,他突然凑过身,在她唇上轻轻啄一口。
赵乐宴惊得眼睛都瞪圆了:“魏锦戍,你不是答应要提前说一下的吗?”
魏锦戍一本正经地点头:“我说了。”
“你明明说的是擦嘴角,可你……”赵乐宴的脸瞬间红透了。
“谁说擦嘴角一定要用手?用嘴擦嘴角不好吗?”魏锦戍说得理直气壮,她听得都脸红。
“那你也不能,不能用你的嘴碰我的嘴……”赵乐宴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无赖!他就是个无赖!
“那我应该怎么说?”魏锦戍不动声色地坐到她身边,在她还没反应过来前,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轻轻圈在怀里,声音带着几分蛊惑,“说亲你?”
他低眸,盯着她的唇,下一秒,低头亲上她。
赵乐宴脑子一片空白,明明该推开他,可她的身体却不听任何使唤。
“这样说对吗?”魏锦戍松开她后,看着她绯红的脸,忍不住轻轻亲了亲她的脸。
“魏锦戍,你占我便宜。”
“那你也占回来。”
“我才不……”
下一秒,魏锦戍突然俯身,双手捧住她的脸,有些急切地吻了上去,他唇上温热的触感,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桂花香气,瞬间将她包裹。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他的衣角,指尖微微发颤,都快不会呼吸了。
他吻的很轻很温柔,他的指腹轻轻蹭过她泛红的耳垂,扰得她心跳愈发急促,似要跳出胸腔。
许久,他才又松开她,他的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声音低哑又带着笑意:“宴儿,你不占回来,我帮你占回来。”
赵乐宴勉强平复着呼吸,微微偏过脸:“……魏锦戍,你就是个无赖。”
她的耳畔尽是她砰砰直跳的心跳声,还有锅中的水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魏锦戍轻轻拥住她:“好,我是个无赖。”
赵乐宴的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天快亮了。”
魏锦戍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指尖轻轻梳理她后背的青丝:“只有你在我身边,才算真的天明。”
赵乐宴仰起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只觉得晨光下的眉眼,比要露出脑袋尖尖的朝阳还要耀眼。
“……魏锦戍,我们早些成亲吧。”
魏锦戍的动作猛地顿住,低头看她时,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期待,生怕是自己听错了:“成亲?”
“嗯。”
魏锦戍喉结轻滚动一下,将她拥得更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好。”
他埋在她的发间,声音闷闷的却藏不住雀跃:“明日,我就去见王上……”
赵乐宴盯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眸中藏着些复杂的情绪:“哪有这么急的?不如,先等魏伯伯回来后再说?”
“好,听你的。”
天边的鱼肚白渐渐晕开金边,两人的影子在晨光里紧紧交叠在一起,融成了一道长长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