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夏与这位曾经的时空领主之间的仇怨可以追溯到数万万年前,这时都先按下不表,南谌更想知道它反复挑衅的目的是何。
荒沉默着,彩色的方块一闪一闪,像在模仿类人心跳,在思考,从来没有人类误入时空通道后还能安然无恙,除非对方根本不是人,而且他背后那道虚影……
半晌,它幽幽地问:“昊天应龙不是死绝了吗?”
柯夏炸了毛,登时反唇相讥:“你们这帮废物领主才是灭绝了。”
话糙理不糙,荒没有反驳,原本它只是看南谌有意思,想拐走玩一玩的,哪知好死不死他居然和柯夏是一起的。
说起来它还有些怵柯夏,毕竟当初主神称霸全域少不了柯夏这个刽子手的鼎力相助,时空领主杀的杀、逃的逃,侥幸逃脱后又得面临无时不刻的追杀,荒能苟活至今,全凭它的天赋之一——时间静止。
其二则类似言灵术,它问,对方答,无论内容是什么,即刻生效,方才南谌但凡说一个“好”字,这会儿怕是被掳走了。
如斯强大的时空领主,最终却只能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藏进时空通道四处逃窜。
柯夏凉凉扫去一眼,凑到南谌耳边说了些什么,后者随后亦多分了个眼神给荒。
它想独占南谌,无非是想东山再起,借昊天应龙之力重登领主之位,可惜它低估了南谌,更以为失去战斗力的柯夏毫无威胁。
细微的法则之力渗入防备薄弱的方形发光体,等荒再想反抗的时候,已然落入规则陷阱当中。
几番挣扎无果,荒瘫在阵中,冷笑连连:“得到昊天应龙又怎样?你还不是一条任打任骂的——”
没等它嘲讽完,黑色长鞭重重砸了过去,柯夏右手扛刀,左手执鞭,一脸桀骜轻狂:“现在谁才是狗?”
“杀了吧。”南谌双手交握,拇指相对,冰冷无情的金色竖瞳散漫地眯了眯,“嘴这么臭。”
虽说柯夏觉得留着它可能派上用处,但南谌从不用不稳定之“人”,对可能出现的背后捅刀子的行为深恶痛绝。
结果却是柯夏反过来哄他别生气,扣掉它的语言系统就是了。
说完,他果真举着把匕首过去,站在法阵中心面无表情剔除了荒的一部分,抛向虚空,小小的一块还没落地就被窥伺者分食得干干净净。
轻松解决掉一个不定时炸弹,柯夏难免恍惚,南谌什么时候变这么强了?
“还不走吗?”没弄死荒,南谌表情不快,连带着语气也凉飕飕的。
荒好歹也是时空领主,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偏偏柯夏这厮惯会与虎谋皮,把看似老实的荒扔给了劫火,那两个小系统哪里制得住。
瞧出他的不满,柯夏把唇线抿得很平,轻声道歉:“对不起。”
算了,反正也没把荒算进初计划里,杀就杀了,惹南谌生气才是万万不该。
匕首在手心打过一圈,正要动手,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压下他的手腕。
柯夏抬头,没掩藏好的一丝疲态从眉眼间流露了出来。
修长大手沿脊背摸上后脑,稍加用力,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就按到了颈侧。
“凤儿,我没有在怪你。”南谌微微偏过脸,鼻尖绕上一缕青草香,他暗暗叹了口气,手心擦过柔顺的银发,轻轻说,“你看起来很累,要不要歇一歇?”
柯夏埋着头一动不动,像只巨型鹌鹑,一点不矫情地说:“要。”
他利落爬上了南谌的背,和上次从时空裂隙出来时一样,昏昏欲睡。
056化作一盏引魂灯,替南谌指明前路。
*
时隔不过半日,再回到自己生长的地方却恍如隔世。
颈侧的呼吸平缓均匀,好似睡熟了,但南谌刚迈出裂缝,柯夏就跳了下来严阵以待。
柯夏收起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朝他点了下头,神色认真。
南谌亦是颔首,眨眼消失在原地,一切尽在不言中。
要诛杀全域霸主,仅靠一个小世界的新神可远远不够,南谌必须借助天地法则之力,于无声处布下天罗地网,瓮中捉鳖。
几处祭坛多多少少保有一丝与主神空间的联系,用来做阵眼再好不过。
趁还有时间,南谌来到阴山,这里早被摧残得不成样子,木刻墓碑不知被炸飞到何处去了。
北地的凛冬漫长得能杀死人,冬凌花漫山遍野地开,霜雪覆上他的烟灰色斗篷,他抖了抖,白花花的雪簌簌落下。
悬崖边上凛冽的寒风呼啸,方圆十里之内的生物都被活活刮死了。
墨发在狂风中乱舞,抽得脸颊生疼,南谌眼神晦暗,聚焦在扩大许多的阴山裂隙下。
当初他与柯夏一同下去,揭开了主神阴谋的第一层面纱,从此地往回看,那棵大树根系抓地颇深,干枯的枝桠纷乱如麻,他心中隐隐不安,柯夏失忆的问题并没有完全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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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神总算追上来了,刚打了个补丁的时空裂缝又被撕开。
彼时,南谌人在云昭国王城,怀里的“毁灭”疯狂抽动起来,穹顶裂成了摔碎的水晶球,暗芒洒遍大地,巨大诡谲的独眼占满了裂缝,新生神明们被注视得抬不起头,不得不咬牙硬撑。
柯夏独挡在前,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一身血肉又有崩碎的趋势。
【躲来这里?】主神真心实意地疑惑,【落叶归根吗?】
祂不管不顾地挤了进来,霎时间,天崩地裂,山河倾塌,为防止二人再度如泥鳅般溜走,祂还贴心地加固了世界屏障。
明明危在旦夕的是自己,柯夏却没来由地笑了出来,无他,单纯觉得主神此举无异于自掘坟墓。
他倚着竖立的弯月刀,好整以暇道:“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主神空间乱成一锅粥了吧?要不趁热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