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感迫在眉睫，主神动了，回溯再次开启。

南谌立于风暴中心，一身孤傲，嘴角噙着势在必得的笑，口型在说：“你跑不掉。”

说实在的，他远没有表现得那么轻松，几次三番铤而走险，光是朝贡节点就穿越了不下十次，看柯夏反复死生都快麻木了，甚至有些想笑。

柯夏无奈至极，不满道：“喂，你在报复我吗？”

实则不然，主神是真的不太好对付，只要回溯还在，祂就稳居不败之地。

*

主神的目标变了，之前针对柯夏，在发现南谌的威胁更大后，就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同一个时空不同时间段，不可能存在同样的两个人，所以主神去的是另一个时空，残忍虐杀了还未成长起来的昊天应龙，聊表被玩弄的愤怒。

等到猎物入笼的过程总是漫长煎熬的，无论主神怎么杀，都杀不尽无所不在的规则，有规则，南谌就无孔不入，简直比柯夏还要让人生厌。

时空崩坏，秩序失衡，南谌还有幸得见了初入小世界的华锦年。

解决不了自己，主神打算从源头掐断，南谌这时候不能坐以待毙了，毕竟关系到自己能否顺利降生，身后虚影甫一显现，华锦年眼眸巨震。

南谌冯虚御风，淡然一笑：“娘亲，请助孩儿一臂之力。”

时空通道之错综复杂，全盛的主神不屑一顾，那受伤的祂呢？会不会也感到不安?

答案是会。

一次次阵前对垒，主神对南谌这只杀不死的臭虫深恶痛绝，甩又甩不掉，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把他困进时空通道里，没有指引，哪怕昊天应龙，短时间也闯不出来。

而这争取来的时间就是主神算计死华锦年，阻止南谌未来出生的机会。

南谌等的就是这一刻，为此，他已经忍了太久，一次次冷眼旁观柯夏体会濒死的恐怖，他要从主神身上加倍，不，成千上百倍的讨回来。

比蜂巢还要密集的当属眼前的时空通道，南谌每次穿越节点都会经过这里，暗中的窥伺者依旧那么蠢蠢欲动，他想起那个蠢得无可救药的曾经的时空领主，荒。

时间停止是个极好的天赋，柯夏的眼光从来没有出错，他说派得上用场，就一定有大用。

主神阴恻恻地窥伺着他，正欲离开去处理掉华锦年，四面八方无穷无尽的出入口毫无预兆被封死。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干的，如今拥有这种能力的除了华锦年别无他人。

只是祂想不通，这个时间点的华锦年不应该知道自己的筹谋，又怎么会提前行动。

祂看向缓步走到视野里的小小人类，脸色难看已极。

南谌站在那里，轻捻佛珠八风不动，彷佛他才是这一方天不服地不管之地的主人，言笑晏晏问：“阁下要去哪里？不是你叫小僧来吗？”

主神第一次正视这个半道杀出的对手，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迫近的危机感。

说出了一句类似妥协的话：【你想要什么？】

指根的金钏隐隐发烫，金链像流苏一样倒垂着，南谌不记得过了多少日夜抑或年月，他垂下眼，映入眼帘的总是这只温驯乖觉的法器，柯夏本身充满了尖锐的攻击性，身上唯一的防御就是它，就连玉衡都留给了他，不给他自己留任何退路。

如此沉重的期望，南谌最初也承受不住，是柯夏一把扶起他，碧绿的眼睛充满干劲，说：我们是彼此的希望。

……

“我说过了，”南谌敛目轻轻一笑，眼皮撩起，阴鸷地看去，“我要你死。”

上百次的战斗，将他的技巧淬炼得愈加纯熟，曾经一边倒的局面倒向另一边，主神左支右绌，好不容易站定，急急忙忙道：【吾可以饶过柯夏，既往不咎！】

回溯越多次，能量消耗就越大，自从主神空间离乱以来，不仅掠取来的能量大幅减少，而且没有净化之力辅助，那些充满杂质的能量会悄无声息腐蚀掉使用者，也就是主神本身。

在某一段回溯中，祂试图改造夜兰，但后者拼命反抗，连天璇的石人都横插一脚凑了个热闹，导致计划搁浅。

南谌顿了下，收了手，似乎真的被说动了，主神心下微松，暗道等缓过劲就把两人全都囚起来，互相折磨。

冰蓝色的反光刺得祂眼睛一疼，定睛一看，南谌手心躺着一把精巧华丽的匕首。

匕首打过一圈 ，径直射了过来。

南谌嘲讽地掀开薄唇，冷然道：“妄语生果报，阁下小心了。”

五眼六通最擅洞察人心，主神自诩无坚不摧，一切想法在南谌面前却无所遁形，祂的恶念是长久以来的积累，绝不会因一点小小的挫折而改变。

方才还有意示弱的主神霎时冷了眼神，两方再次打作一团，谁也逃不出这里。

一而再再而三被逼得使用回溯，主神发誓这次回去后一定先杀华锦年，一切因她而起，也由她而终。

就在回溯再次发动时，一只淡金色龙瞳占满某条通道，方形发光体一骨碌滚了出来，被南谌踩在脚下。

他垂眸，浓黑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打上一片阴影，鎏金黑眸辨不清分界线，甚至连眼白也变成了纯黑色，彩光为他下半张脸划出一道清晰冷硬的轮廓线，压迫感顺着脚底一直传到荒的心里。

“看戏看得可还满意？”

昊天应龙的声音很冷，像经年不化的寒冰，寒气直冲天灵感，刺穿骨缝。

荒搜索了全部记忆，没有这号人物，外面那道龙影它倒是有所耳闻，这条新生的应龙又是什么来历？

不等它罗列出几个猜测，南谌伸手一把抓到了它的“心脏”里。

扑通——扑通——荒剧烈挣扎起来，一直藏在南谌神识里的玄玉适时补上一剂猛药：【你不想报仇吗？杀死主神。】

有玄玉在，即便计划失败，南谌也不至于被困死在时空通道里，这才是他始终带着它的理由。

荒当然是想的，最好别建立在牺牲自己的前提下。

就在它迟疑的刹那，龙爪全力握起，强行剥离天赋——时间静止。

终于到了这一步，他一脚踢开闪烁不明的发光体，狰狞的右手成爪，牢牢攥紧，主神脑中顿时警铃大作，急速后退，意图冲破华锦年的包围。

但南谌筹谋了如此之久，哪怕华锦年最终会死，哪怕他自己也不能幸免于难，也不能更改他的意志。

龙影再度显现，参天蔽日，沉寂已久的时空通道响起一声震碎灵魂的龙吟，清越嘹亮，贯穿密密麻麻的每一条通路。

【回溯！回溯！】

“嘘。静——”

掺入规则的天赋技能效果拔群，把刚打碎一面屏障的主神拦了下来。

南谌迈步走近，姿态闲适恣意，在主神面前站定，漆黑的双眼微微弯了弯：“现在，谁才是主人？”

死亡危险如鲠在喉，主神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南谌将祂曾施加给柯夏的伤害一一复刻出来，痛不欲生，祂本质和柯夏一样，都是超高维能量体，那些折磨能量体的方式，对祂当然也适用。

经过这么久的拔河，赢家终于浮出水面，玄玉才敢探头探脑，银蓝色的圆球一如初见，裂痕斑驳。

【你真的做到了……】它不敢置信道，【居然真的。】

南谌一手拎着主神，冷冰冰地扫了它一眼：“带路。”

华锦年重伤，好在命还吊着，凭昊天应龙的恢复力，不出三月就能完全康复，他并不担心。

单独为玄玉开辟一处不受影响的净土让他很烦躁，尤其他已经经历很多次没来得及见柯夏一面的穿越。

被南谌突如其来的气场震得只知听命行事的玄玉，一回神，静止的主神空间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