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咳咳咳……”一口气没提上来,沈忘爆发出一阵猛咳。
“那啥……”,大毛站在床边,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表情介于“我什么都没看见”和“我什么都看见了”之间。
“粥。”大毛把其中一个袋子放在床头柜上,“药”,另一个放在枕头旁边。
沈忘盯着两个塑料袋。一个里面是粥和点心,粥还温热,点心用精致的打包盒装着,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小店能买到的东西。另一个里面是药,退烧的、止咳的、消炎的,整整齐齐码了好几盒。
太夸张了,这一看就是元辞买的。果真,下一秒,大毛开口道:“元哥买的,让我拿上来。还说让你吃完药再睡。”
“元哥?”沈忘捕捉到了某些微妙的变化。大毛以前叫的都是“元辞哥”,三个字,规规矩矩的。现在少了一个字,却多了几分亲近。
“就……元辞啊。”大毛眼神飘了一下,“他让我这么叫的,临走还买了挺多东西的。”
“挺多是多少?”
“就……买了一堆饮料面包,还有奶。”大毛视线又开始往天上飘,“还买了点别的零食。”
“……”
沈忘堪堪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已经能够想象到元辞拎着大包小包的样子了。他看着床头柜上那两袋东西,忽然觉得嗓子又有点痒。不是想咳,是那种说不上来的、堵堵的感觉。
“行了,”他哑着嗓子说,“知道了。”
大毛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还有事儿?”
“药得现在吃,”他说,“元哥交代的,我得看着你吃完。”
沈忘看了他一眼。
大毛无辜地回看。
“……”
这就忘本了?谁才是你亲哥?沈忘在心里碎碎念,面儿上还是妥协了,在大毛的视线中99分不自然的吃了药,然后回对上他的无辜视线。
“……还有事?”
“没,哥你饿了再吃点东西,好好休息。”大毛临走给药壳子拍了张照片,满意地点点头,关上门离开。
“……”
沈忘靠在床头,内心五味杂陈地把吃食拆开。粥还是温的,旁边的小盒子里装着小菜和茶点。虽说不饿,他还是细嚼慢咽地把这些都吃完了。
份量刚刚好,吃完也不会觉得撑,心里胃里都是满满的。
他半躺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YC】的好友申请。
沈忘盯着这两个字母看了几秒,通过。
【你已添加了riti.,以上是打招呼的消息,使用常用打招呼内容介绍自己。】
“我吃过药了……”
删掉,为什么要报备?
“你到家了吗……”
删掉,关我什么事?
“你买那么多东西……”
删掉……
沈忘斟酌着言辞,打字,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只发了两个字。
【shennnnnn】:晚安
发完消息,沈忘打开免打扰,把手机扔到床角,再也没有去碰。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这一夜没有做梦。
-
城市的另一端,元辞刚跟陈思归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
元辞盯了一路“对方正在输入中……”,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还笑?”陈思归放下手里的东西,一屁股躺地上沙发上,对着小票念叨:“巧克力豆,糖果扭蛋机,小熊曲奇,你转性了?返老还童了?”
“我记得你喜欢吃甜的。”
“……那洗发水,沐浴露,还有这什么……精油皂?你用过吗?用得完吗?”
“可以试试。”
“我服了。”陈思归用一种审视外星人的目光看着元辞,无力地喊道:“大晚上把我跟小宋都叫去,真有你的。”
小宋是陈思归他姐的秘书,最近被他姐派过来给他的小公司帮忙。今晚被叫出来搬东西,不超过24小时内就会被陈留意知道。
元辞听了也不回话,拿着手机缓缓跟沈忘回了个:“晚安”。
“。”
陈思归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太了解元辞了,这人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而且——说实话——他也不是真的反对元辞去找沈忘。他只是没想到元辞会这么……冲动。
“行了,”陈思归叹了口气,把身边的东西往旁边堆了堆,拍了拍沙发,说道:“你坐下,我跟你说个事。”
元辞在他旁边坐下来。
“你打算怎么办?”陈思归问,“就这么继续在一起了?”
元辞没说话。
“我不是反对啊,”陈思归赶紧补充,“我就是觉得……你们两个之间隔了三年,不是三天。你得想清楚,他现在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什么态度?他还愿不愿意跟你在一起?他当初为什么要走?这些问题你都得清楚吧?再说了——”
“我都知道。”元辞打断他。
“你知道你还二愣子一样去找——”
“所以我才慢慢来。”
慢慢来?陈思归愣了一下,然后慢慢靠回沙发上,看着元辞。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真的变了。不是变得陌生,而是变得……更深沉了。以前的元辞遇到事情,要么硬扛,要么沉默,自己一个人凭着一股劲去解决问题,遇到困难就硬上。
他还记得他找他亲爹那架势,不管不顾的,让他那向来都处变不惊的亲爹都愣上了几秒。
现在的元辞,会想,会等,做好计划后步步为营,不急不躁,等着猎物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