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么喜欢你。
洛宣不抬头:“可是我会变成魔修。”
“你只要不……”柳时清话说到一半顿住了,重新说道,“你修什么我都没意见。”
“修真界的人不会……”
柳时清打断他:“别人的想法不可能左右我,我说了我不在意,你做什么我都会护着你的,我明明跟你保证过的。”
我会让你得偿所愿。
这是柳时清的承诺。
洛宣当然记得,但他擅自给这个承诺加了很多条件,要适度,要合理,要不违背公道天理。
柳时清强迫他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作数。你从小就没有安全感,之前的事我不和你计较了,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想做什么。”
洛宣眼眶红了,良久,他哑着嗓子说:“……我不知道。”
柳时清轻叹一声,总算找到症结所在。
他的小徒弟两生都被人推着走,根本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那你告诉我,云遏想让你做什么。”
洛宣说不出话了,他一紧张到不知道说什么就喜欢咬自己下嘴唇,柳时清见状拇指摁住他的下嘴唇不让咬,他稍微用了点力,于是就看到洛宣的唇瓣泛出白色。
他压下心里一些隐秘的情绪,有模有样地威胁洛宣,声音很低但很严肃:“你要是撒谎,我就把你关在青遥锁起来,让你什么都干不了。”
洛宣当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撒谎,不是怕柳时清把他锁起来,是怕柳时清真的生气,说句实话,对方现在还能和颜悦色的和他讲话,已经让他很震惊了,再火上浇油就是不知好歹了。
只是这件事真的很难说,他刚恢复记忆,但据他所知,决不是所有的记忆他都恢复了,他前世后面的时光基本上是一半清醒一半走火入魔的状态下活完的,目前他脑子里能记得的,也就血和疼两件事,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没想起来,而云遏的计划并没有一开始就向他坦白,他现在知道的东西其实难辨真假。
更重要的是,云遏这个人城府很深,洛宣在没有任何把握的情况下,不是很想把柳时清扯进这件事。他心里有预感,柳时清如果和这件事扯上关系,下场绝不会比前世好,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无间魔界的封印撑不了几年了。”他握住柳时清的手腕,指尖在上面轻点,“我前世后半生的很多事情我都忘记了,不过这个封印应该是有云遏的一份的,他不想让封印解开,但是封印的核心已经受损,弥补加固什么的都无济于事了。”
洛宣垂下眼,看不出在想什么:“他需要有人能够研究明白这个封印阵法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然后重新封印魔界,我父亲是他选中的第一个人,我是第二个。”
洛复几当年要是知道这份工作是世袭制,估计死都不会踏入剑阁半步。
柳时清本来想问为什么是你,没问出口就停住了,自己都感觉这个问题有点可笑。
还能是为什么,天纵之才,何止百年,千年也难遇一个。
“前世……”洛宣顿了顿,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道,“我父亲写了本书,上面是他研究的心得,我在长程道拿到了,后来进了芥子塔,在里面待了两百年,总算搞明白了这个阵法。但是不破不立,我要想重塑阵法,必须得先把原来的封印破开。”
芥子塔位于蓬莱,传说外面十天相当于里面一百年,是蓬莱的圣地,看来前世洛宣是找到蓬莱了。
“这件事风险很大,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什么把握,不敢动,倒不是怕自己重塑不了封印,只是届时两个封印交接的时间不知道会有多少东西从里面逃出来。”
柳时清忽然想起前世他赶到无间魔界的时候,他那时生气没有顾得上想,如今想起来,无间魔界的外围有一圈绵延的火海,火势很大,而且不是一般的火,攻击力极强,几乎瞬间就能将人烧成灰烬。
只是他的功法正好克火,花了些功夫就过去了没有在意。
他正这么想着,就听到洛宣笑了笑,“所幸我运气比较好,后来找到个法子,师尊您应该也见到了,其实您当时还只是在外围,里面还有一圈,火势更大,我是被那群来讨伐我的修者拖在了那里,不然您赶来的时候一切应当已经结束了。”
洛宣说到这,很轻地叹了一口气,算上前世,这是柳时清第三次听他这样叹气,像雪一样,“我说实话,您当时赶到的时候,我是真慌了,都想不起来下一步要干什么了。本来想着先把您打晕的,结果您把我解开的封印又拿命封起来了,还劝我回头是岸。”
“我当时……”他眨了眨眼,好像眨出了几滴泪,又好像没有,“我当时就觉得我做的一切都很荒唐,像一场笑话。”
“我其实也不想活了,可惜没死成,现在想起来,当时死了也挺好,真的。”
后面活得真的太痛苦了。
他卡了半句话在喉咙里没说。
柳时清静静的听他说完,问道:“如果你成功了,你会怎么样?”
洛宣看这样说都没有逃过这个问题,很无奈地笑了,一个很苦涩的笑:“我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他从无间魔界来,死在那里,也算一个归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