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来千嶂城。”
“啊……”冷巫稍显无奈地别开一点视线,“我还以为这个问题已经过去了。”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她下意识地轻晃乌箫,“我闻到了……尸山血海的味道。”
她歪了歪头,挽得不是很紧的银簪往下滑了一点:“只是我似乎来的不是时候。”
她说到这便不再往下说了,站起身走近他们。柳时清的好脾气告罄,他把洛宣摁在怀里,袭明出鞘,直指冷巫。
冷巫却好像没有看到似的,一步不退,依旧向前,任凭袭明从她心口穿过。
几声咔嚓的碎骨声响起——她黑衣下的不是血肉,而是枯骨。
她伸出灰白的指尖,闭上眼,似乎在仔细地感受着什么。
她耳语般呢喃:“再晚些就好了……”
冷巫的指尖离他只有半指的距离,洛宣被她整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忍无可忍,抽出腰间的匕首砍掉了面前的手。
手掌掉在地上,瞬间变成白骨,冷巫浑然不觉,依旧举着断了的手,她的手臂也是白骨,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洛宣眯起眼,他暗暗捏了个诀,和柳时清一起消失了。
他在千嶂城随便挑了一个山脚传送。
这种没有事先定点的空间传送属于蓬莱的秘术,他正打算和柳时清解释两句,结果对方先开口了:“为什么要跑?”
他忽然意识到他会蓬莱秘术在柳时清那儿已经不是什么需要掩盖的事情了。
“……不是跑。”洛宣想从柳时清怀里出来,结果对方没有放人的意思,他轻轻挣了两下没有挣开,索性就放弃了。
“我前世见过她,她不应该这个时候修炼到这种地步的。”
洛宣看不见柳时清的眼睛,这让他心里没由来的有点烦躁,他很小心的没让这份烦躁显露出来:“全身化骨,她鬼道已经大成了。前世她还要过很久才能达到这个水平。”
“你和她什么关系。”
“……”洛宣直觉说出来柳时清一定会生气,但他不敢撒谎,沉默几秒,老实道,“她是我下属。”
柳时清声音里含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想让你死的下属?”
洛宣太了解了。
这是气笑了。
“长程道里没有什么正常的关系。”他硬着头皮解释,“没有谁会想着让谁活着,大家只看实力,我比她强,她就会听我的。”
柳时清没有回应。
他不说话,洛宣又看不到他的眼睛,心里的空洞越来越大,“师尊,放开我一点。”
柳时清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最终还是把手放开了。
他张了张嘴,像有话要说,但他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音节后就打住了,没有往下说。
整个过程很短,但还是被洛宣捕捉到了。
柳时清很少有这种想说什么但没说的情况,洛宣有些在意,“师尊?”
“没事。”柳时清垂下眼,摸了摸他的头,“继续说冷巫吧,就算她现在鬼道大成,我们也不会打不过,为什么要跑?”
柳时清不想说,洛宣也不好刨根问底,“冷巫离鬼道大成一步之遥的状态持续了很久,这和她本身没有关系,不是她的天赋不够或者努力不足,而是她要想跨过这步,必须要一个机缘。”
“她需要尸山血海作为养料。”
所以肯定有一个地方死了很多人。
柳时清听懂了。
“要多少人?”
“很多很多。”洛宣低声道,“我有一个猜想。”
“我们不应该让唐子韶走的。”
是攸宁城。
柳时清:“为什么?”
“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洛宣闭了闭眼,压不住语气里的懊恼,“前世我的出现就是一个意外,我应该想到的……”
是他的出现让长程道放弃了在攸宁城原本的计划,因为对他们来说,秋声比攸宁城更为重要。
而这次他被柳时清保了下来,长程道没有理由再放弃。
他们联合乌陌停,搅乱群英宴,密杀封息,谋杀大城主……
这一切都不可能是一时兴起,而是蓄谋已久。
“我之前一直以为攸宁城的始作俑者是……”洛宣话音未落,一道灵力汇聚的烟花在他们远处的天空里绽开。
即使是白天,那烟花依旧绽放出绚烂的光彩,异常夺目。
洛宣的心骤然沉了下去。
那是长青山的召集令。
非长青山的危急关头绝不会出现。
萧迟的飞书也紧接着传来,飞书的内容只有两个字:速归。